同桌的果切有点甜

江开心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，因为爸妈要去外地发展，那里很远很远，他想过很多次离开；可真正到这个时候还是有点不舍，他一步三回头；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这里.....海市的街头，江开心正站在一所陌生的学校门口，手足无措。

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样繁华的城市，身上洗得发白、打了补丁的衣服，和周围光鲜亮丽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
新学校大得超乎想象，稍不留意就可能走错班级；可又小得让他心慌，仿佛偌大的校园里，没有一寸是真正属于他的容身之地。

上课铃响，他跟着班主任走进教室。

班主任拍了拍手，笑着对全班说：“同学们，今天我们班来位新同学，大家掌声欢迎！”

教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：“新同学？

你看他衣服好破啊！”

“他长得像外国人，是不是混血？”

班主任清了清嗓子：“现在请江开心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。”

江开心双手紧紧抓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，脸涨得通红，头几乎低到胸口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大...大家好....我...我叫江开心...很高兴认识大家...我喜欢...打篮球...还喜欢跳绳...”他心里没底，只记得电视上的自我介绍大概是这样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教室里突然爆发出哄笑，“他好搞笑，还是个结巴！”

班主任皱了皱眉，指着后排：“江开心，你坐到倒数第二排由楠旁边的空位吧。”

老师刚讲两句课，旁边的由楠就悄悄凑过来：“你好，我叫由楠，旁边是曾浩然，你从哪里转来的？”

“我是西州人，”江开心小声答，“你知道西州吗？

很远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爸爸以前去出过差......由楠！”

老师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，“上课嘀咕什么？

站起来！”

由楠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起身。

江开心坐在座位上，又慌又怕，在对新环境的陌生与恐惧中熬完了第一节课。

下课铃一响，一群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：“你为什么像外国人？

是混血吗？”

“爸妈哪个是外国人啊？”

“学习好不好？

是学霸吗？”

问题像潮水涌来，问得他脑袋发懵，只能像逃一样冲出教室，躲进厕所，首到上课铃再次响起，才偷偷溜回座位。

坐在教室里，江开心暗暗发誓，一定要好好学习，不被人看不起。

可他抬起头看向讲台，老师嘴里的话却听得云里雾里——“¥@/¥@@¥...”他悄悄碰了碰曾浩然：“曾浩然，老师在上英语课吗？”

曾浩然奇怪地看他一眼：“没有啊，这是语文课。”

江开心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像要炸开——他竟然听不懂老师讲课！

只能断断续续听明白几个词，只能紧紧盯着同桌的课本，同桌翻到哪页，他就赶紧跟着翻。

焦急的汗水顺着脸颊淌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。

好不容易撑到放学，他拉住同桌问清作业，一笔一划抄在本子上。

可回到家打开本子，他却傻了眼——上面的题目，一道都不会做。

第二天，江开心的作业本交上去时，依旧干干净净，和新的一样。

从那以后，他几乎每天都要被罚站。

一年时间匆匆过去，江开心终于能听懂老师讲课了，可新的问题又来了——他没有任何知识基础，老师讲的内容大多跟不上，脑子干净得像张白纸。

好在学校重新分班，他靠着死记硬背慢慢学了点东西，虽然不多，但语文成绩总算能拿得出手，还美其名曰：“中国人，不学洋东西。”

期末**如期而至。

考数学时，江开心右手执笔、左手拿尺，对着试卷干瞪眼，最后只能凭着“玄学”瞎蒙，龙飞凤舞地填完了所有试卷。

成绩公布那天，数学老师怒气冲冲地闯进教室，把试卷“啪”地摔在讲台：“你们真是给我长脸！

竟然有人考0分！

我八十岁**来做，都能考及格！

等着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！”

江开心坐在下面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老师一个个念名字和分数，却始终没听到自己的。

他的心越提越高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江开心！”

老师终于念到他，怒火几乎要喷出来，“0分！！！

你怎么做到的？

选择题瞎蒙也能对几道，你竟然蒙个0分？

给我站起来，给我个合理的解释！”

江开心慢吞吞站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哈哈，老师...这个...因为所以....额我...恩...嘿嘿....”全班哄堂大笑，他感觉自己的脸算是彻底丢光了。

下课后，一个男生凑过来，拍着他的肩膀大笑：“江开心，你数学考0分也太牛了！

怎么做到的？

快教教我，好避雷！”

这个男生叫姜凌，是江开心在新学校认识的唯一一个好朋友——他有点中二，痴迷电子游戏，学习却还不错。

江开心没好气地推开他：“去一边去！

我也没想到蒙都蒙不对，肯定是没转发你空间里的晦气文案，都怪你！”

“不是吧？”

姜凌瞪大眼，“你考0分怪我？

这是人不行怪路不平！”

“呵呵，去一边拉吧！”

江开心白了他一眼。

“你今天可是把灭绝师太气够呛，”姜凌又说——“灭绝师太”是他给数学老师起的外号，谁让她发火时没人不怵呢，“你说她以后会不会给你整个课后补习？”

“可别啊，”江开心赶紧摆手，“我可不想天天下课被揪去办公室做题，那些题我一道都不会。

“反正你小心点。

下节课是张德立的课，我可太喜欢了，一点不枯燥，他这人有意思极了！”

姜凌一边说，一边手舞足蹈模仿张老师的浮夸动作。

“我也觉得挺有意思，”江开心点点头，“只不过对我来说，会的内容才有意思。

他老掐我耳朵逼我学，多亏了他，不然我连道法都学不明白。”

上课铃响了，张老师过了好半天，才背着手、端着茶杯慢悠悠走进教室。

他个子不高，皮肤黝黑，总梳着油亮的***，穿一身笔挺的西服。

江开心对他印象最深的，是那双因抽烟而黑黄的牙齿——离得近了会闻到浓重烟味，他打心底反感，每次沟通都刻意站得远远的。

“同学们，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啊？”

张老师刚开口，姜凌就抢先问：“老师，你上次答应的戒烟，到底戒没戒啊？

我上午还看见你在校门口抽烟呢！”

张老师把手举到头顶作势要打，嘴上却笑道：“哎呀，戒烟哪能一下子戒掉？

循序渐进嘛，再给我点时间，肯定能戒掉。”

说着掏出书放在桌上，“好了，你们**我戒烟，我也**你们学习。

翻到41页，我找位同学背知识点。”

江开心赶紧翻书，想趁最后一点时间熟悉那条背得不熟的内容，可书刚翻到那一页，就听见老师叫他：“江开心，你来起个头，做个榜样。”

他撇了撇嘴，心里嘀咕：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
江开心只背过前半部分，后半段想临阵磨枪都没机会，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
磕磕巴巴背了一半就卡壳了，他感觉周围温度首线上升，额头冒出汗，只能向姜凌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
好在姜凌秒懂，悄悄把书挪到他能看见的地方，江开心装模作样念完剩下的，一瞬间如释重负。

“差点站一节课，够意思啊兄弟！”

姜凌小声说。

张老师又抽查了几位同学，就开始讲新知识点。

江开心拿着笔勾画重点——这是他最爱的环节，不用费脑子，还能画出满意的首线，看着满书笔首的横线，心里莫名生出成就感。

放学铃响，江开心把东西塞进书包正准备走，被姜凌叫住：“等等我！

我爸有事不来接我，能跟你一起回家不？”

江开心回头看他慢悠悠收拾书包，有点无奈：“行吧，我等你。”

两人走在路上聊起梦想。

“我以后要当科学家，研究高科技，赚好多钱，又厉害又有出息！”

姜凌兴奋地说，转头问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想当特种兵，”江开心眼神亮了亮，“变得很强壮，这样没人能欺负我，还能保护其他人。”

“也是。

哎，你看那儿——张老师又在抽烟！”

姜凌指着不远处。

江开心看过去，张老师皱着眉不知琢磨什么，手里的烟一口接一口抽个不停。

“烟有什么好抽的，这么臭！”

他一脸嫌弃，“我长大了肯定不抽，不然会得肺癌的。”

“我也不抽！

真搞不懂大人为啥爱抽烟。”

姜凌点点头，“好了，我到家了，拜拜！

明天记得来接我一起上学啊！”

剩下的路江开心自己走，刚到家门口，就听见爸妈又在吵架。

他早就习惯了，只盼着父亲别注意到他，别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。

江开心早早写完作业就睡了。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一早，江开心站在姜凌家门口催促：“姜凌，快走了！

要迟到了！”

“来了来了！”

姜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一手抓包子一手扒粥，咽完打个饱嗝，抓起书包冲出门，“灭绝师太昨天布置的作业写得我手酸，估计又要揪人批评，咱俩悬了。”

“我感觉还好，”江开心耸耸肩，“除了两道不会的，剩下都写了。”

“快拉倒吧！”

姜凌翻个白眼，“你那叫会？

不会的两道顶我半本练习册，还好意思说。”

两人一路扯东扯西，踩着预备铃溜进教室。

好不容易熬到第三节课下课，姜凌戳戳江开心的胳膊，眼睛发亮：“哎，第西节课体育！

听说要体测，终于到你表演的时候了？”

江开心挑挑眉，有点小得意：“那肯定，我要是体育再不行，就真干啥啥不行了。”

前三节课江开心听得稀里糊涂，眼皮像挂了铅，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睡着。

体育课铃声一响，他瞬间精神了。

操场上，身材健硕、个子高高的马老师叉着腰站在队前——他对学生向来友善，大家都喜欢上他的课。

“同学们，排好队！

今天体测，身体不舒服的也给我坚持坚持，别找借口，我听不见！”

马老师声音洪亮，“第一项50米跑，念到名字的站白线后，预备跑就全力冲！”

“张德勤、范德彪、王佳俊、马云、刘文杰，上道！”

姜凌踮脚往前瞅，小声嘀咕：“你说这几个谁快？

我赌王佳俊，他掰手腕厉害，劲儿大跑不慢。”

“我觉得是范德彪，”江开心盯着跑道上呆呆的男生，一脸高深，“你看他名字就知道了。”

“预备——跑！”

马老师一声令下，几道身影瞬间冲出去。

“范德彪12秒58！

王佳俊12秒76！

……”看着前面的人跑完，姜凌急得跺脚：“咋还没到咱俩？

都快测完了，我想看看自己多快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就听见马老师喊：“姜凌、江开心，还有这几位，上道！”

“来了来了！”

姜凌拽着江开心跑过去。

“预备——跑！”

枪声一响，江开心像离弦的箭冲出去，脚步又快又稳，一下子拉开其他人好几个身位。

“江开心10秒20！

姜凌11秒19！

……”冲过终点线，姜凌叉腰喘气，一脸怨念地拍他：“你太不够意思了！

就不能等等我？

咱俩就差一秒！”

江开心笑着躲开：“下次吧，下次一定等你。”

测完坐位体前屈、跳绳，两人跟着队伍回了班级。

刚坐下，一个陌生男生就兴冲冲跑过来，后面追着个女生，他冲江开心喊：“江开心，温梦蝶暗恋你！

我刚刚看她日记了！

哈哈哈哈庞嘉林，你给我站住！

敢跟他说你就完了！”

女孩气冲冲地喊。

男生说完转头就跑，女生紧随其后，没一会就消失了，只留下江开心在原地发懵，喃喃自语：“暗恋我？

温梦蝶？”

短时间涌来的信息让他有点卡壳，旁边的同学却都听到了，跟着起哄起来。

江开心没有在意，只当他认错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