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万里同归途

玄天宗的晨钟撞破山雾时，沈清霄正用三遍净尘诀擦洗霜天剑。

剑尖的焦痕顽固如墨临渊的笑，任他如何施术都无法抹去。

"沈师兄，掌门召见。

"小师妹在门外探头，又飞快缩回，"那个...万毒门的人也在。

"殿内青玉砖上，墨临渊懒散地跪坐着，腕间缚仙锁缠了七八圈，毒蟒"阿玄"却被允许盘在香炉边取暖——沈清霄一眼认出那是专门克制寒毒的赤焰香。

"清霄。

"掌门抚须叹息，"昨夜你们坠崖后，我们在崖底发现了叛徒长青子的尸首。

"沈清霄瞳孔微缩。

长青子正是他追踪三日的目标，此刻却成了具干尸，胸口插着支冰锥——玄天宗基础功法凝出的冰锥。

"有趣。

"墨临渊突然插话，"贵派的《寒玉诀》第三式凝露成刃，是吧？

"他转向沈清霄，"可我记得...沈首席整晚都和我贴在一起呢。

"满殿哗然。

沈清霄的剑己抵在墨临渊喉间，却见对方用口型无声地说：**你寒毒发作时，有人在偷看。

"契约期间，你们需同住听雪阁。

"掌门最终宣布，"每月十五由清霄亲自施术。

"踏出大殿时，墨临渊突然踉跄。

沈清霄下意识扶住，掌心触及的后背滚烫如火炭——昨夜为他挡情花毒时，墨临渊的灵力早己透支。

"装什么好心？

"墨临渊甩开他的手，却从袖中抖出个油纸包，"喏，解瘴毒的蜜饯。

"沈清霄没接。

纸包落地散开，露出十二枚琥珀色杏脯，每枚都刻着消灾符文。

最上面那枚被墨临渊踩碎，糖浆沾满靴底："反正你们名门正派，不怕毒瘴蚀骨。

"听雪阁的西厢房被改成丹室，墨临渊一进门就踢翻了药柜："监视我炼丹？

""是救你。

"沈清霄掀开地板暗格，露出寒玉砌成的灵泉，"你心脉里的情花毒，再拖三日就会攻入金丹。

"水雾氤氲中，墨临渊突然扯开衣襟。

他心口的契约金纹正在渗血，纹路延伸处浮现细小的冰晶——那是沈清霄的寒毒反噬。

"每月灵力交融..."墨临渊蘸血在案几上画符，"其实是互相解毒，对吧？

"子时，沈清霄在打坐中被刺痛惊醒。

左腕胎记灼如烙铁，而契约传来的感知里，墨临渊正承受着剜心之痛。

西厢房的门被冰符封死。

沈清霄破窗而入时，只见墨临渊蜷在丹炉旁，七窍都在流血。

地上散落着打翻的药瓶，其中"焚心丹"的空瓶格外刺目——那是用来自残保持清醒的剧毒。

"...滚出去！

"墨临渊嘶吼着掷来药杵，准头却偏得离谱。

沈清霄接住药杵，发现柄端刻着行小字：**戌时三刻，勿饮茶。

**他忽然想起晚膳时，小师妹"恰好"送来云雾茶。

寒玉灵泉被沈清霄一掌拍碎。

泉眼涌出的不是水，而是万千冰针，暴雨般射向角落的阴影——"叮叮叮！

"墨临渊的毒火及时化作屏障。

暗处传来衣袂翻飞声，等沈清霄追出，只拾到片被冰针钉住的衣袖，内侧绣着玄天宗戒律堂的徽纹。

"焚心丹配寒泉，是想让我经脉爆裂？

"墨临渊趴在沈清霄背上嗤笑，"你们戒律堂长老...咳咳...和长青子是一伙的。

"沈清霄沉默地把他扔进自己榻上。

墨临渊挣扎着要起，却被一指点中灵台——沈清霄的灵力如冰川倾泻，却精准避开所有受损经脉。

"你..."墨临渊惊愕地发现，自己金丹上的裂痕正在愈合。

窗外传来雪鸮"团子"的尖啸。

沈清霄开窗放它进来，这傲娇的灵禽却径首扑向墨临渊，叼出他藏在枕下的东西——半块吃剩的杏脯，牙印清晰可见。

"不是说...不怕毒瘴？

"沈清霄声音罕见地发颤。

他看见墨临渊袖口有暗红凝结，那是咬破手腕取血画符的痕迹。

墨临渊突然拽住他衣领拉近："沈首席，你心跳又快了。

"月光透窗而入，照见地上两道人影交叠。
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房梁阴影里，一只血色蝴蝶正缓缓展开翅膀。

（第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