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因狂潮：末日共生体
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，应急通道的绿色荧光在黑暗中晕开朦胧的光斑。

凯恩摸着黑爬上七楼，每一步都能听见楼梯转角传来的滴水声，嗒、嗒、嗒，像有人举着滴血的手指跟在身后。

钥匙**锁孔转动时，金属摩擦的咔嗒声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，他的手指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而颤抖，钥匙串上的动漫挂坠撞击着防盗门，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混合着泡面汤馊味与汗臭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。

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捂死了所有光线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，游戏角色还挂在安全区里打盹，虚拟篝火在屏幕上跳动，却照不亮房间里堆积如山的外卖盒。

他把自己摔进吱呀作响的电竞椅里，椅轮在地板上划出半道弧线。

冰凉的塑料椅面贴着后背的冷汗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
灌了半瓶冰可乐，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时，他才勉强找回些活着的实感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屏幕亮起的光映出他苍白的脸，是母亲发来的微信：“新闻里说你们那边不太平，要不要回家住几天？”

凯恩皱了皱眉，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动。

回家？

现在连楼道都可能藏着怪物，他能走得出去吗？

打字回复的手指还在发颤：“没事，就是流感闹得凶。”
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
那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猫，尖锐得刺破耳膜，尾音拖着诡异的颤音在夜空中盘旋。

凯恩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到窗边，手指抓住窗帘布的瞬间才想起要小心 —— 他不知道黑暗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。

猛地拉开窗帘一角，对面楼的灯亮了大半，像打翻了的骨灰盒，透出惨白而绝望的光。

一个女人正扒在三楼的窗台上哭喊，她的睡衣和傍晚那个逃跑的女人一样，背后渗出血迹，暗红的血珠顺着墙砖往下滚，在月光下像串破碎的红宝石。

紧接着，窗户被猛地从里面拉开，一个男人的手臂伸出来，那只手的指甲泛着青黑，死死抓住女人的脚踝。

“救命！

他不是人！”

女人的指甲在墙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像钝刀割着玻璃。

指缝里渗出血来，在米**的墙面上留下五道血痕，越来越淡，越来越无力。

凯恩看见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口，半边脸颊的皮肤像是被强酸腐蚀过，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，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，每根血管都在突突地跳动。

嘴角挂着涎水和暗红色的粘稠物，滴在窗台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
女人的尖叫突然变成短促的呜咽，像被堵住嘴的幼兽。

她的身体被硬生生拖回房间，脚踝在窗台上划出三道血痕。

窗户 “砰” 地关上，只留下窗帘上迅速蔓延开的深色污渍，那污渍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像有生命的活物在布料下蠕动。

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，哗啦 ——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
凯恩猛地缩回头，额头重重撞在窗框上，疼得眼冒金星。

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肋骨，震得胸腔发疼，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在血**奔涌的声音。

他跌跌撞撞地扑到门边，膝盖撞到茶几角也浑然不觉。

透过猫眼向外看，楼道里空无一人，声控灯不知何时亮了，惨白的光线照亮积满灰尘的地板，那些灰尘在光柱里飞舞，像无数细小的蛆虫。

对门李婶家的门虚掩着，留着一道骇人的缝隙，里面传来奇怪的咀嚼声，咯嘣、咯嘣，像是有人在用力啃咬骨头，每一次咬合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推送的新闻标题像用鲜血写就：“紧急通知：全市进入紧急状态，疑似狂犬病病毒己出现人传人现象，请市民居家不要外出……” 凯恩的手指颤抖着点开，文章里的图片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—— 医院走廊里，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用钢管殴打躺在地上抽搐的患者，那些人西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，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
地上的血像小溪一样流淌，在瓷砖上蜿蜒成蛛网，几个护士倒在血泊里，白大褂被染成深褐色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敲门声突然响起，节奏缓慢而沉重，像用钝器敲击棺材板。

凯恩瞬间屏住呼吸，死死捂住嘴，连鼻息都不敢透出一点。

耳膜在胸腔的震动下嗡嗡作响，他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
“小凯，开门啊，我是李婶。”

门外传来李婶的声音，却比平时尖细了许多，每个字都像指甲划过玻璃，刮得他耳膜生疼。

凯恩透过猫眼看去，李婶站在门口，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，沾着暗红色的斑块。

她的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，沾着暗红色的东西，像是没擦干净的果酱。

手里紧紧攥着半根沾血的骨头，骨头上还挂着一丝肉丝。

敲门声变成了撞击，门板发出痛苦的**，木屑簌簌落下。

凯恩连滚带爬地拖过沉重的衣柜抵在门后，铁皮衣柜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，他能感觉到墙面的潮湿渗进衣服，贴在皮肤上像蛇的鳞片。

窗外的尖叫声、哭喊声、玻璃破碎声此起彼伏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。

偶尔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枪响，像是有人在用**射击，却很快被更密集的嘶吼声淹没。

他抓起桌上的手机，想打报警电话，却发现信号格变成了空的，只有屏幕映出他自己惊恐万状的脸，像个即将溺亡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