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下的影子停了三息,转身走了。
祝小碗靠着墙,喘得像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她低头看手,指尖发紫,伤口边缘泛着死灰色。
刚才那股寒气像是活的,顺着血脉往心口钻。
她咬着牙,从墙缝里摸出一小撮粗盐——昨儿刮牛油时偷偷藏的。
没时间犹豫,她一把把盐按进伤口。
疼得眼前发黑,膝盖一软差点跪地。
一滴黑血从指尖挤出,落在地上“滋”地一声冒起白烟。
寒意退了半分。
她哆嗦着把破袖子撕条缠上手指,心想这破庙老鼠都成精了,真是人到霉处草都挡路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被敲门声砸醒。
“祝小碗!
再不起,今日份的雷角牛内脏剁不完,你也不用吃了!”
是膳堂副管事,嗓门大得能震碎瓦片。
她爬起来,脑袋嗡嗡响,身子像被车轮碾过三遍。
昨夜耗子咬的那根手指,现在又麻又胀,动一下就跟**似的。
但她不敢耽搁,拎起剁刀就往尸房走。
雷角牛的**还堆在案上,肠子拖了一地。
她站上脚垫,举起刀,手抖得像风里的破旗。
第一刀砍偏了,剁在案板缝里,刀卡住拔不出来。
副管事在旁边冷笑:“手这么软,不如去织云锦。”
她没吭声,咬牙把刀***,换左手继续。
第二刀又滑,差点削到自己虎口。
副管事皱眉,刚想骂,抬头看见她脸色青白,嘴唇发乌。
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个青皮果子,塞进她手里。
“吃一口,提提神。”
她一愣,抬头看他。
副管事别过脸:“别谢我,吃完赶紧干活。”
那果子拳头大,表皮有青纹,灵气微弱,但确实是灵果。
她盯着果子,脑子嗡了一声。
接?
不接?
饿得前胸贴后背,可刚才那老鼠……是不是也因为她接受了“好意”才发狂的?
她手抖着,还没拿定主意,副管事己经把果子塞进她掌心。
“拿着!
磨蹭什么!”
果子入手微温,她指尖一颤。
就在这瞬间,天上“咔”地一声闷雷。
她猛地抬头,可天还是灰的,没云也没电光。
副管事没察觉,转身走了。
她站在原地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那声雷……是不是冲她来的?
她低头看果子,犹豫三秒,还是咬了一口。
果肉酸涩,但灵气一入体,西肢回暖,手也不抖了。
她松了口气,心想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。
可她不知道,就在她咬下第二口时。
膳堂后山,副管事的小屋上空,乌云无声聚拢。
子时刚到,一道紫雷从天而降,精准劈中屋顶。
轰——!
火光冲天,草木未焦,方圆十丈内连片叶子都没卷。
只有那间小屋,连地基一起炸成焦坑。
副管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,当场灰飞烟灭。
祝小碗被雷光惊醒,翻身坐起,冷汗首流。
她冲到门口,看见后山火光未熄,巡夜长老正飞过去。
她跟过去,躲在人群后头。
焦坑中央,只剩半块熔成铁疙瘩的腰牌。
长老伸手探雷痕,灵识刚触到残迹,脸色突变。
“天道劫?
可他无罪业,无逆天之举……为何招劫?”
他再推演,指尖刚凝出灵光,一道雷意反冲。
“噗!”
他喷出一口血,踉跄后退。
“规则……被扭曲了。”
人群哗然。
有人低声嘀咕:“昨儿他给祝小碗塞了灵果……该不会……别瞎说!
一个丙等杂役,能引天道劫?”
“可他平时对谁都凶,就对她动了回好心,然后就……”祝小碗躲在树后,听得心口发紧。
她想起那声闷雷,想起果子入口时的异样。
她低头看手,那枚青纹果她只吃了两口,剩下半颗还藏在袖袋里。
她哆嗦着掏出来,果子表面竟浮着一层淡紫雷纹。
她猛地扔进火堆。
火“轰”地窜高一丈,果子瞬间化灰。
她后退两步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**我不能被人好。
**第二天,膳堂没人敢靠近她。
打饭的弟子把碗放地上,用脚推过去。
有人低声议论:“管事昨夜唯一动善念的,就是她。”
“听说他临死前还念叨‘那丫头瘦得可怜’。”
“可怜?
我看她是灾星转世!
谁对她好谁死!”
她低着头,剁着牛骨,手稳得不像自己。
可心里翻江倒海。
她想起前世加班猝死,醒来就成了杂役。
现在连一口果子都不能吃?
她越想越怕,越怕越慌。
她盯着自己的手,喃喃:“……难道,是我?
我不能被人同情?”
正想着,刑律峰来了人。
两名蓝袍弟子,腰佩铁尺,面无表情。
“祝小碗,随我们走一趟。”
她被带到膳堂审讯阁。
推演镜摆在桌上,镜面蒙着雾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她照做。
镜面浮现画面:副管事递果,她接过,咬下第一口。
紧接着,天空雷云聚拢,紫雷成型。
画面跳到后山,雷落屋塌,人化飞灰。
全过程,雷劫生成时间,与她接受果子的瞬间完全同步。
审讯弟子脸色变了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
镜面重演,结果一样。
“第三次。”
镜碎了。
咔嚓一声,镜面炸成蛛网,灵光熄灭。
审讯弟子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她。
“这镜……被天道规则反噬了。”
门外,刑律峰主踏步而入。
他盯着她,眼神像在看一头未知凶兽。
“你,最近可曾修炼?”
她摇头:“没灵根,没人教。”
“可曾动用禁术?”
“连功法都没见过。”
峰主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昨夜,可曾觉得……有人对你好?”
她一僵。
脑子里闪过副管事塞果子的画面。
她张了张嘴,没敢说。
峰主冷笑:“不必瞒。
推演虽毁,但因果链清晰。”
他抬手,一道灵光扫过她全身。
“无煞气,无邪咒,无外力寄体。”
“可天道劫,因你而动。”
他盯着她,一字一句:“此女……触之招劫。”
审讯阁外,消息传开。
“听说了没?
膳堂那个祝小碗,谁对她好,谁就得遭雷劈!”
“真的假的?
管事就因为给她个果子?”
“推演镜都炸了,还能有假?”
“那以后见了她,是不是连句话都不能说?”
“别说好话,我看连眼神都不能多给!”
祝小碗被放回柴房,门在身后关上。
她靠在门板上,腿一软,滑坐在地。
她低头看手,指甲缝里还沾着牛血。
她忽然笑了:“我祝小碗,上辈子卷到猝死,这辈子卷到没人敢对我好?”
“这命,真是比馊饭还难咽。”
她抓起墙角的破碗,狠狠砸向地面。
碗碎了。
她盯着碎片,忽然想到什么。
她慢慢蹲下,捡起一片,对着月光看。
她喃喃:“如果……善意会招劫。”
“那恶意呢?”
她想起那晚踹她的外门弟子。
那人对她凶,结果呢?
没事。
反而听说他昨夜修炼突破,气运大涨。
她眼神一动。
但马上掐灭念头。
现在想这些没用。
她现在只想活。
可她不知道,就在她低头看碎片时。
窗外,一道身影静静站着。
他看着她,手里捏着一团黑雾,眼神幽深。
他低语:“有意思……天道的漏洞,居然长成了人。”
他袖子一挥,黑雾散去。
身影消失前,最后看了她一眼。
她依旧蹲在地上,手指划过碗片边缘。
血珠渗出,滴在碎瓷上。
精彩片段
《全仙门都以为我是关系户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,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,小说的主人公是祝小碗祝小碗,讲述了祝小碗睁眼的时候,鼻腔里全是血腥味。不是血,是灵兽尸体泡了三天的血水混着肠油。七月的仙界热得要命,那股馊味浓烈得仿佛能穿透阴阳界限。她躺在漏风的柴房里,身下是发霉的草席,硬得像板砖。手腕上挂着块破木牌,刻着“膳堂丙等杂役·祝小碗”。没灵根感应,没功法记忆,脑袋像被门夹过。这地方叫璇玑宗,仙界第一梯队名门。而她,是被扫进后厨专剁兽头、刮内脏、清茅坑的“活体垃圾处理器”。没人告诉她怎么来的,也没人关心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