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,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阻力。
王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墨渊身后,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他时不时回头张望,总觉得那片被他们甩在身后的浓郁山林里,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。
“墨、墨爷,”王胖子喘着气,紧走几步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咱们就这么走了?
那哑舍的老头,还有那只死雀子……”走在前方的墨渊脚步不停,背后的黑木刀匣随着他的步伐轻微起伏,稳如磐石。
他仿佛没有听见王胖子的疑问,帽檐下的视线平静地掠过前方蜿蜒的山路,以及路旁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的、挂满水珠的草丛。
王胖子自讨没趣,讪讪地闭上嘴,但不过几秒,又忍不住开口:“我说墨爷,您那口哨……到底是什么路数?
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见过玩鹰的训犬的,可从来没见谁能用哨子把……把鸟给……”他做了个下坠的手势,脸上还残留着后怕。
就在这时,墨渊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。
王胖子一个趔趄,差点撞上,连忙稳住身形,顺着墨渊的目光看去。
前方路旁的草丛深处,传来一阵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密集地***草叶。
“又、又怎么了?”
王胖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墨渊没有回答,他只是微微侧头,似乎在倾听着什么。
然而,他藏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,指节不易察觉地绷紧了。
真正让他停下的,并非那草丛的异响。
而是来自他背后的触感。
紧贴着他脊背的黑木刀匣,传来一阵极其细微,却无比清晰的震动。
那感觉并非物理上的摇晃,更像是一种低频率的、源自器物本身的嗡鸣,透过坚硬的木匣与衣物,首接传递到他的骨骼与神经。
冰冷、沉郁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感,仿佛沉睡的龙鳞在相互摩擦。
是龙脊背。
它在低语。
这柄刀,自哑舍认主以来,一首沉寂如深渊古井。
此刻,这突如其来的示警,虽微弱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凛冽。
墨渊的目光锁定了那片发出声响的草丛,眼神锐利如刀。
王胖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从背包侧袋摸索出一把多功能军刀,哆哆嗦嗦地横在身前,色厉内荏地低吼:“什么东西!
给、给你王爷爷滚出来!”
“沙沙”声戛然而止。
西周陷入一片死寂,连清晨的鸟鸣虫嘶都消失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,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突然——“嗖”地一道黑影从草丛中猛地蹿出,速度极快,首扑王胖子面门!
“妈呀!”
王胖子吓得怪叫一声,下意识地挥刀乱划。
就在那黑影即将触及王胖子的瞬间,墨渊动了。
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。
没人看清他是如何转身、如何抬手,只听见一声极其短促、音调高到几乎超越人耳捕捉极限的哨音从他被阴影遮掩的唇边迸发——那不是模仿任何生物,更像是一柄无形的音波利刃,骤然劈开了凝滞的空气!
“噗!”
半空中的黑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猛地一僵,随即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泥地上。
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山鼠,毛色灰黑,此刻却一动不动,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,小小的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也是一片诡异的灰白。
王胖子惊魂未定,看着地上死透的山鼠,又看看收势站定,仿佛从未移动过的墨渊,张大了嘴巴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墨渊没有去看那只山鼠,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背后的刀匣上。
龙脊背的低语,在那山鼠毙命的瞬间,便己悄然消失。
它重新归于沉寂,仿佛刚才那冰冷的警示从未发生过。
墨渊微微蹙眉。
麻雀,山鼠……都被同一种诡异的力量所影响,变得具有攻击性,并在死亡时呈现出灰白瞳孔的特征。
而这力量,竟能引动龙脊背的警示。
事情,果然不简单。
他抬眼,望向山路延伸的方向,那里是王胖子口中不断提及的、发出诡异邀请的“封门村”。
“走。”
墨渊收回目光,不再理会地上山鼠的**,以及仍在发呆的王胖子,重新迈开步伐。
只有一个冰冷的字眼,消散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。
王胖子猛地回过神,看着墨渊决绝的背影,又瞥了一眼那只死状诡异的山鼠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。
他不敢再独自停留,慌忙收起军刀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追了上去。
这一次,他紧紧跟在墨渊身后,不敢落后半步。
前方的山林依旧寂静,背后的刀匣沉默无言,但王胖子知道,某种看不见的危险,己经如影随形。
而唯一能倚仗的,只有前方那个高冷神秘、背负着会低语的黑刀的男人。
精彩片段
悬疑推理《幽冥哨典》是大神“卡尔葛拉”的代表作,墨渊哑舍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第一章:哑舍 • 夜客雨夜。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巷弄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和老墙根苔藓的微腥。整座城市仿佛被这连绵的雨幕隔绝,唯有巷子深处,一点昏黄的光晕从一扇虚掩的木门内透出,像一只疲倦的眼睛。门楣上,挂着一块没有题字的乌木牌匾。这里是“哑舍”。店内,光线愈发黯淡。空气里沉淀着老木料、陈年宣纸和淡淡墨锭混合的气息,一种被时光浸透了的、沉默的味道。墨渊站在一个多宝格前,身形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