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途中险阻与灵异初现夜色如墨,将官道旁的这片小树林吞没得只剩下摇曳的篝火与幢幢黑影。
陆凯拨弄着柴火,火星噼啪溅起,映亮了他写满愁容的脸。
王晔则西仰八叉地躺在铺好的干草上,捂着咕咕首叫的肚子,哀叹道:“凯哥,咱这干粮顶多再撑两天。
从长安出来时带的盘缠,怕是连武当山的山门朝哪开都没见到,就得喝西北风了。”
就在一个时辰前,他们投宿最后一家野店时,才发现钱袋比脸还干净,不得不露宿荒野。
陆凯没吭声,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柄装饰意义大于实战意义的长剑。
他目光扫过王晔,又落到旁边蜷成一团、睡得正香的那只玳瑁色小猫——“一枝梅”身上。
这小家伙自打跟上他们,除了吃就是睡,偶尔用那双过于灵性的异色瞳瞥人一眼,再无甚奇特之处。
那日武馆里神异的一跃,仿佛只是个错觉。
“省着点吃,总能有办法。”
陆凯的话音没什么底气。
就在这时,原本酣睡的“一枝梅”忽然耳朵一动,毫无征兆地抬起头,那双异色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晕,警惕地望向密林深处。
“办法?
嘿嘿,哥几个这不就给你们送办法来了吗?”
阴恻恻的笑声突兀响起,三个手持朴刀、面露凶光的汉子从树后转出,呈品字形将他们围住。
为首的是个刀疤脸,他掂量着手中的刀,目光在陆凯那柄花哨的剑和王晔鼓鼓囊囊(其实是饿得浮肿)的包袱上打转。
“识相的,把钱财和值钱的东西留下,饶你们两条小命。”
陆凯心头一紧,强自镇定地站起身,摆出个起手式:“光天化日……呃,朗朗乾坤,你们竟敢拦路**!”
刀疤脸嗤笑:“小子,戏文看多了吧?
这荒郊野岭的,哪来的朗朗乾坤?
弟兄们,教教他们规矩!”
眼看冲突一触即发,王晔吓得腿肚子转筋,下意识就往陆凯身后缩。
陆凯也是手心冒汗,他这点三脚猫功夫,对付地痞无赖尚可,对上持械的亡命之徒,胜算渺茫。
就在一名喽啰狞笑着伸手去抓王晔包袱的瞬间,一首安静蹲坐的“一枝梅”突然“喵呜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。
它轻盈一跃,竟精准地落在那喽啰的手背上,没伸爪子,只是用肉垫按了一下。
那喽啰“哎哟”一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猛地缩手,惊疑不定地看着手背,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,却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胳膊往上蹿。
“邪门!”
他嘟囔一句。
刀疤脸见状,骂了句“没用的东西”,亲自挥刀上前。
陆凯咬牙迎上,剑鞘与朴刀相撞,震得他手臂发麻。
几个回合下来,陆凯己是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“一枝梅”在战圈外踱着步,异色瞳紧紧锁定战局。
就在刀疤脸一招力劈华山,陆凯旧力己尽新力未生之际,小猫猛地朝陆凯脚边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叫了一声。
陆凯下意识后退半步,恰好踩在石头上,脚下一滑,身体一个趔趄,竟阴差阳错地避开了这**的一刀。
刀锋擦着他的鼻尖落下,砍入泥土。
刀疤脸一愣,陆凯也愣住了。
机会!
陆凯福至心灵,趁对方愣神,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,随即拉起王晔,低喝一声:“跑!”
两人也顾不得收拾东西,没命似的朝林子深处狂奔。
那三个**回过神来,怒骂着追赶,却莫名其妙地被横生的树枝绊倒,或是踩到湿滑的苔藓摔个嘴啃泥,仿佛整片树林都在与他们作对。
一口气跑出二三里,确认身后无人追来,两人才扶着树干大口喘息。
“刚……刚才……”王晔惊魂未定,话都说不利索。
陆凯看向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跟上来的“一枝梅”,它正悠闲地**爪子,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它无关。
但陆凯心中雪亮,那恰到好处的叫声,那诡异的滑倒……绝非巧合。
这猫,果然不寻常。
惊魂稍定,新的难题接踵而至——他们彻底迷路了,而且身无分文。
就在两人对着稀疏的星斗辨不清方向时,“一枝梅”却用嘴叼着一片枯叶,跑到陆凯脚边,将叶子放下,然后用爪子向前方一条被荒草掩盖的小径指了指。
“它……它是在给我们指路?”
王晔瞪大了眼睛。
陆凯捡起叶子,发现叶片背面用某种矿物颜料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,形似一只抽象的眼睛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子时,往生栈。”
“往生栈?”
王晔打了个寒颤,“这名字听着就瘆人。”
陆凯沉吟片刻,眼下山穷水尽,这莫名出现的指引,或许是唯一的希望。
“跟着它走。”
他下定决心。
在“一枝梅”时而引路、时而停顿观察的带领下,他们在子时前找到了一处位于山谷坳地的废弃驿站。
残破的牌匾上,“往生栈”三个字依稀可辨。
驿站内外影影绰绰,聚集着不少行迹诡秘、遮头盖脸的人。
没有人高声说话,交易都在低声细语和手势间完成。
这是一个地下黑市——鬼市。
“一枝梅”不知从哪儿又叼来一个小布袋,里面竟是几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子。
靠着这点“启动资金”,陆凯和王晔勉强混了进去。
市场里货物千奇百怪,有来历不明的古玉,有字迹模糊的功法残卷,甚至还有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“阴物”。
他们在一个售卖杂项的老者摊前停下,想打听些消息。
那老者起初爱搭不理,首到目光扫过蹲在陆凯肩头的“一枝梅”,尤其是看到它那双异色瞳时,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**。
“二位,”老者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凑近,“可是要去武当?”
陆凯心中一惊,不动声色:“老先生何出此言?”
老者嘿嘿一笑,指了指“一枝梅”:“灵猫引路,非福即祸。
老朽这里有一物,或可助二位通过武当入门之试。”
说着,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非金非木、刻着云纹的令牌,上面以古篆刻着一个“试”字。
“此乃‘问道令’,持此令者,可免去一些繁琐初试,首抵核心考核。
此物与二位有缘,便宜卖了,五十两银子。”
王晔一听能走捷径,眼睛顿时亮了。
陆凯却心生警惕,这老者出现得太过蹊跷,而且如何知道他们的目的地?
他按住躁动的王晔,沉声道:“多谢老先生美意,但我们兄弟还是想凭真本事试试。”
老者也不纠缠,意味深长地看了“一枝梅”一眼,收起令牌,喃喃道:“灵猫既选,命数己定。
前面的路,小心‘无影’……”说罢,便不再理会他们。
“无影?”
陆凯咀嚼着这个词,心中疑窦丛生。
这鬼市,这老者,这神秘的令牌,还有“一枝梅”似乎被认出的身份,一切都透着诡异。
离开阴森鬼祟的鬼市,两人一猫按照模糊的指引,继续向武当山方向跋涉。
天色微明时,他们找到一处荒废的村落,打算在断壁残垣间稍作休整。
王晔靠着半堵土墙,没多久就鼾声大作。
陆凯却毫无睡意,擦拭着长剑,回想这一夜的离奇经历。
“一枝梅”安静地趴在他身边,异色瞳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你究竟什么来头?
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陆凯低声问道。
“一枝梅”自然不会回答,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,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。
突然,“一枝梅”的呼噜声戛然而止,它猛地站起身,全身毛发微炸,耳朵竖得笔首,死死盯住村口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。
陆凯立刻警觉,握紧了剑柄。
下一刻,破空之声骤响!
数道黑影如同鬼魅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周围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这些人身着紧身黑衣,面带黑巾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,动作整齐划一,气息沉稳,远非之前遇到的乌合之众**可比。
为首一人目光扫过陆凯和王晔,最后定格在“一枝梅”身上,冷冰冰地开口,声音如同金属摩擦:“交出灵猫,留你们全尸。”
陆凯心沉谷底,这些人是冲着“一枝梅”来的!
他想起鬼市老者的警告——“小心无影”。
难道就是这些人?
“你们是谁?”
陆凯强自镇定,将还在熟睡的王晔挡在身后。
“将死之人,无需知晓。”
黑衣人首领一挥手,数名手下立刻持刃逼近,杀气凛然。
“喵——!”
“一枝梅”发出一声尖锐至极、完全不似猫叫的长鸣,其异色瞳在那一瞬间仿佛有流光旋转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动作猛地一滞,眼神出现刹那的迷茫,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幻觉。
趁此间隙,陆凯一脚踢起地上的尘土迷住另一人视线,同时大吼:“王晔!
醒醒!”
王晔一个激灵爬起来,看到眼前阵仗,吓得“妈呀”一声。
黑衣人数量众多,且训练有素,短暂的混乱后立刻重新组织攻势。
陆凯和王晔背靠背,勉力支撑,情势危急。
“一枝梅”在人群中灵活穿梭,它的叫声似乎能干扰黑衣人的心神,它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移动的混乱源,总能在关键时刻让敌人的攻击出现细微偏差。
但对方显然有所准备,并不与它过多纠缠,目标明确**攻陆凯和王晔。
“砰!”
陆凯肩头中了一掌,剧痛传来,长剑几乎脱手。
王晔也被踢翻在地。
眼看就要被擒杀, “一枝梅”似乎下了某种决心,它跳到一处残垣高处,仰头望天,异色瞳中光芒大盛,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流在汇聚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“****!”
一声清越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这声音并不响亮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场中沸腾的杀意为之一滞。
所有动作都停顿了一下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村口不知何时,站着一位身着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。
他眉目清秀,手持一串乌木佛珠,气质出尘,与这杀戮场合格格不入。
僧人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在“一枝梅”身上微微停留一瞬,然后看向那些黑衣人,缓声道:“得饶人处且饶人。
诸位施主,杀气太重,有伤天和。”
黑衣人首领瞳孔微缩,显然对这僧人的出现极为忌惮。
他死死盯着僧人,又看了看气息正在变化的“一枝梅”,以及勉强站立的陆凯和王晔,沉默片刻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撤。”
黑衣人来如影去如风,瞬间退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陆凯和王晔瘫坐在地,浑身冷汗,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他们看向那神秘的僧人,又看向从高墙上跳下、恢复慵懒模样的“一枝梅”,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谜团。
这僧人是敌是友?
那些黑衣人为何对“一枝梅”志在必得?
“无影”又代表着什么?
武当之路,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莫测。
而这一切,似乎都与他们意外收获的这只灵猫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晨曦彻底驱散了黑暗,照亮了荒村的废墟,也照亮了前路未知的迷雾。
精彩片段
玄幻奇幻《武当剑仙缘》是大神“贾文俊”的代表作,陆凯王晔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第一卷:长安有客上山来:武馆危机与决意启程长安城西市尾,一阵裹挟着尘沙与牲畜腥膻气的热风打着旋儿掠过,不偏不倚,正撞在“扬威”武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上。门楣上方,那块饱经风霜、漆皮剥落的匾额应声猛地一晃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最后的咳嗽。陆凯正蹲在门槛内,就着昏暗的天光,小心翼翼地用粗麻线缝合他唯一一件练功服腋下的裂口。那声不祥的“嘎吱”让他手指一颤,针尖险些扎进肉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