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醒来时,林晚是被冻醒的。
浑身像被拆开又胡乱拼起来,稍微动一下,骨头缝里就钻着疼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结着蛛网的茅草屋顶,几根枯槁的草茎垂下来,轻轻晃着。
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烂的腥气,混着泥土的味道,和城市里的汽车尾气、消毒水味截然不同。
这不是医院。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试图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胳膊短得可笑——细瘦的小臂只有**的拇指粗,皮肤是营养不良的蜡**,还沾着不少泥污。
她低头,看到自己身上套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褂子,布料又硬又糙,打了好几个补丁,领口大得能滑到肩膀上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手?”
她愣住了,还没等恐慌蔓延,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就蛮横地闯进脑海——五岁,也叫林晚。
父母是依附青岚宗的外围灵植夫,靠种三亩灵田过活。
三个月前,父母推着装满灵植的车去宗门送货,路过黑风岭时遭遇了三阶妖兽“裂地蜥”,从此再也没回来。
留下的,只有一个五岁的小豆丁,和三亩快要枯死的灵田。
宗门里有个血缘疏远的二叔,叫林大河,是青岚宗的外门弟子。
他按宗门规矩替侄女保下了灵田和这间茅屋,却只送过一次东西——小半袋发黑的碎灵谷,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。
记忆的最后,是极致的饥饿:肚皮瘪得贴住脊梁骨,浑身发冷,她拖着软绵绵的腿想去屋后找野果子,刚走到门槛,就眼前一黑栽了下去……二十七岁的社畜灵魂,在五岁幼童的身体里,沉默地消化着这段濒死的记忆。
摔死不是结束,是换了个更难的副本开局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忍着疼,用那点可怜的力气撑着身体,从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上爬下来。
脚踩在冰冷的泥土地上,她打了个寒颤,趿拉上那双露着脚趾的破草鞋,一步一步挪出茅屋。
屋外的天光有些刺眼。
她眯起眼,看向屋前的“三亩灵田”——说是灵田,不如说是一片荒地。
大部分田地龟裂着,缝隙宽得能塞进手指,只有角落那一小片地里,稀稀拉拉长着几株半黄不绿的灵苗,叶子蔫头耷脑的,风一吹就晃,像是下一秒就要枯死。
田埂边的野草倒是长得精神,绿油油的,比灵苗还高。
风吹过,卷起一阵干土,迷了林晚的眼。
这就是她全部的生存资本。
胃里传来火烧火燎的饿意,提醒她现状有多糟糕。
那袋碎灵谷早就被原主吃了大半,剩下的估计也快发霉了。
在这个修仙界,没有灵力,没有钱,甚至连口吃的都没有,五岁的身体,随时可能**、冻死,或者被路过的妖兽叼走。
林晚站在田埂上,小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褂子里,像棵随时会被吹倒的野草。
她抬起头,看向天空——偶尔有流光划过,是御剑飞行的修士,衣袂飘飘,高高在上,没人会低头看一眼这片荒芜的灵田,和这个快要**的小屁孩。
弱肉强食,哪里都一样。
现代职场里是张涛那样的恶心人,这里,是真的会死人。
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先去屋后刨点草根,脑袋突然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。
无数纷乱的信息涌进来——杂交水稻的培育步骤、嫁接技术的要点、土壤酸碱度的测定方法、氮磷钾的配比……还有袁爷爷的笑脸、实验室里的数据表格、外婆家田埂上的水稻穗子……二十七年来,她零散接触过的所有农业知识,不管是课本上学的、网上看的,还是小时候蹲在乡下外婆家看人种田的模糊记忆,此刻全都清晰无比,分门别类地在她脑海里凝聚成一个“种田知识库”。
林晚懵了。
摔进时空裂缝,还附带了个金手指?
她甩了甩晕乎乎的头,再次看向那些蔫巴巴的灵苗时,眼神变了——叶片泛黄的角度,是缺氮的征兆;根茎部的颜色发暗,说明土壤里的灵力流滞,需要松土;旁边的野草会争夺灵力,必须除干净……知识库在自动分析,给出解决方案。
活下去的希望,突然就冒了出来。
林晚攥紧小小的拳头,转身往屋后跑。
她记得记忆里,屋后的背阴处有片潮湿的腐殖土,里面有灵蚯蚓——那玩意没攻击性,还能松土,偶尔还能当诱饵抓点小虫子填肚子。
她跪在地上,用手指和一块尖锐的石片刨土。
泥土冰凉,蹭得满手都是,指甲缝里塞满了泥,但她一点也不在意。
挖了好一会儿,终于摸到几条肥硕的、白白胖胖的灵蚯蚓,它们在手里***,有点恶心,但林晚却松了口气。
她又在周围找了几种记忆里无毒的野草——叶片肥厚,汁液饱满,能补充水分。
然后抱着蚯蚓和野草,跑回茅屋,把剩下的碎灵谷倒进缺了口的瓦罐里,再放上野草和几条蚯蚓,兑上屋檐下接的雨水,架在几块石头垒的简易灶上。
她掏出火石,打了好几下才生出火星,点燃搓好的草绒。
火苗慢慢**着瓦罐,里面的东西咕嘟咕嘟煮着,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有灵谷的霉味,有野草的涩味,还有点土腥味。
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找到的吃的。
等糊糊稍微凉一点,林晚拿起一个破碗,盛了小半碗,闭着眼小口小口地咽。
温热的糊糊滑进胃里,虽然难吃,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,压下了那磨人的饥饿感。
吃完糊糊,她有了点力气,立刻拿着石片去灵田。
她太小了,力气也弱,只能一点一点地用石片刨开干硬的土块,把雨水引到龟裂的地里,小心翼翼地浸润土壤。
然后按照知识库的提示,把剩下的灵蚯蚓埋进灵苗根部的土里,再把一些特定的野草捣烂,混进积水的小坑里沤肥。
太阳渐渐西沉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晚累得满头大汗,汗珠顺着额角滚落,混着泥灰,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滑稽的痕迹。
但看着那些被浸润的土壤,她心里却踏实了——在这个陌生的修仙界,她终于找到了第一步的方向。
精彩片段
“斯弥”的倾心著作,林晚林大河是小说中的主角,内容概括: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劣质西装的袖口被会议室空调吹得发冷,可后背却黏着一层薄汗。桌对面,部门主管张涛的手指在文件上慢慢滑动,最终停在她的简历照片旁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,眼神黏腻得像没干的水泥。“小林啊,”他声音压得低,带着刻意的亲昵,“你这季度的绩效,还差那么点意思。”林晚垂着眼,盯着桌角磨掉漆的木纹。她是三个月前进的这家贸易公司,作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,这份朝九晚五、能交五险一金的工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