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户女

屠户女

开始阅读 阅读更多

精彩片段

书名:《屠户女》本书主角有沈墨林晚照,作品情感生动,剧情紧凑,出自作者“喜欢白芝麻的剑铮鸣”之手,本书精彩章节:雨水混着黄昏的泥腥气,沉甸甸地压在小院上头。林晚照刚卸下油腻的皮围裙,冷水浇洗着手臂上沾着的猪油星子和看不见的血腥气,门外马蹄声就如急雨般砸碎了巷子的寂静。街坊的窃窃私语先一步涌进门缝。“探花…沈相公高中了探花!”“晚照这丫头真是熬出头了,以后就是官夫人…杀猪的女娃配探花郎,老林家祖坟冒青烟喽…”她爹还在时,常摸着她的头,咧着嘴笑:“囡囡,等沈墨那小子中了,爹就能歇歇,给你挣份体面嫁妆。”言犹在耳...

沈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似的呜咽,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,紧贴着冰凉的皮肤。

那柄剁骨刀的寒意不仅仅是金属的冰冷,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深入骨髓的血腥气和油脂的腻味,几乎让他作呕。

他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那宽厚、闪着暗光的刀身,以及林晚照那双握刀的手——指节粗大,皮肤粗糙,带着常年操劳留下的茧子和几道淡白色的旧疤。

这双手,他曾牵过,在那段最为贫寒、仰仗林家父女接济的岁月里。

那时他觉得这手有力、温暖,能给他撑起一片天。

如今,这双手握着屠刀,抵着他的命脉,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杀气和决绝。

“晚…晚照…”他试图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,“你…你这是做什么?

弑杀**命官,是…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
他试图拿出探花郎的威仪,但颤抖的尾音和不断滚动的喉结彻底出卖了他的恐惧。

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分,那刺痛感立刻让他闭了嘴。

“诛九族?”

林晚照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浓浓的嘲讽,“我林家就剩我一个,九族?

你算吗?

我的未婚夫婿?”

她刻意加重了最后西个字,像鞭子一样抽在沈墨脸上。

“至于**命官…”她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喜袍,那滴血珠己经晕开,像一块丑陋的污渍,“你这官袍,是用我爹的命,用我林家的血肉换来的。

我现在不过是想收点利息,让你履行你发过的誓,怎么,探花郎的金口玉言,还不如我这杀猪女手里的刀实在?”

沈墨的脸白了又青,青了又红。

外面的喧闹声隐隐传来,更衬得这新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和恐怖。

他毫不怀疑,只要他再敢喊一声,或者有任何异动,这把剁骨刀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。

她做得出来。

他见过她杀猪,手起刀落,干脆利落,从不拖泥带水。

“你…你想怎样?”

他终于放弃了虚张声势,声音里带上了哀求,“晚照,是我对不起你。

可…可今时不同往日,我若娶你,便是欺君之罪!

圣上钦点探花,又欲赐婚郡主,我…我怎能抗旨?

那些银票,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,你何必…银票?”

林晚照打断他,眼神倏地冷厉如冰,“沈墨,你把我林晚照当成了什么人?

把我爹的命,当成了什么?

街边可以随意买卖的猪下水吗?”

她手腕微微一沉,刀锋压得更紧,沈墨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割开的细微刺痛,吓得魂飞魄散。

“我不要你的臭钱。”

她一字一顿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要你兑现你的誓言。

从明天起,你不是什么探花郎,你是我林家肉铺的学徒。

你欠我爹的,欠我的,用你的手,你的力气,一点一点还回来。”

“你疯了!”

沈墨失声道,“我明日还要面圣谢恩,还要参加琼林宴!

我若不去,便是大不敬!”
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
林晚照毫不动容,“要么,你现在就跟我走,乖乖做你的学徒。

要么,我现在就让你血溅五步,穿着你这身御赐喜袍下去给我爹磕头谢罪。

你选。”
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沈墨恐惧。

他知道,她是认真的。

这个女子,从来言出必行,有仇必报,恩怨分明。

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。

功名、前程、郡马爷的荣耀,在冰冷的死亡面前, 功名利禄变得虚幻而不值一提。

他惜命,他好不容易才从底层爬上来,他不能死!

“我…我跟你走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浑身瘫软,几乎站不住。

“聪明。”

林晚照撤开刀,但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锁定着他,“把这身皮脱了,看着碍眼。”

沈墨颤抖着手,笨拙地解开喜袍的盘扣,将那身鲜红刺眼的锦袍褪下,胡乱扔在地上,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。

他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,在初春的寒夜里冷得瑟瑟发抖,一半是冷的,一半是吓的。

林晚照捡起喜袍,团了团,塞进自己带来的一个粗布包袱里,又将那把剁骨刀仔细用布包好,挎在腰间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扫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沈墨:“跟上。

别想耍花样,你知道的,我鼻子灵,耳朵也灵,你跑不掉。”

她推开后窗,利落地翻了出去。

沈墨犹豫了一瞬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又回头看了一眼新房内明亮的烛光和散落在地上的华服,最终一咬牙,跟着爬了出去,狼狈地跌落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
林晚照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起来,拉着他融入深深的夜色里。

她对京城的地形似乎并不陌生,专挑阴暗僻静的小巷穿行,巧妙地避开了更夫和巡逻的兵丁。

沈墨跟在她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,白色的中衣很快沾满了泥污,冷风一吹,他冻得牙齿咯咯作响,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淹没了他。

他可是新科探花!

明日就要跨马游街,受万人敬仰!

如今却像个逃犯一样,被一个杀猪女挟持着,走向未知的、可怕的命运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们来到了城南的一处偏僻角落。

这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和牲畜的气息,与城北的繁华锦绣截然不同。

一扇低矮的木门出现在眼前,门板上挂着一条己经干硬的猪肉皮,算是招牌。

林晚照掏出钥匙打开门,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、生肉味和碱水味道扑面而来。

沈墨胃里一阵翻腾,差点吐出来。

屋里很暗,林晚照熟练地点燃一盏油灯。
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间不大的铺面——迎面是一个厚重的肉案,上面布满深深的刀痕,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
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铁钩、砍刀、剔骨刀,寒光森森。

角落里堆着几个大木盆,里面泡着些清洗用的工具。

整个铺子都透着一股粗犷、坚硬、与风花雪月完全无关的气息。

这里就是林晚照在京城落脚的地方,也是她爹当年在京谋生时曾待过的肉铺,旧主回乡,她便盘了下来,勉强维持生计,同时等着沈墨的消息。

没想到,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结局。

“以后,你就睡这里。”

林晚照指了指肉案后面一小块空地,那里铺着些干草和一床旧褥子,“那是你‘师傅’我以前睡的地方。”

沈墨看着那简陋肮脏的“床铺”,再闻着这令人作呕的气味,脸都绿了。

“现在,睡觉。”

林晚照吹灭了油灯,屋内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。

她自顾自地走到里面一个小隔间,关上了门。

沈墨僵硬地站在黑暗中,浑身冰冷,胃里空空如也,却满是恶心。

他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、林晚照平稳的呼吸声,再看看自己身处的地狱般的环境,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。

他靠着冰冷的肉案滑坐在地上,抱住膝盖,将头埋进去,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
这一夜,对新科探花郎沈墨而言,漫长如年,每一刻都是煎熬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天刚蒙蒙亮,外面传来鸡叫声。

“哐当!”

里间的门被推开,林晚照己经穿戴整齐,依旧是那身粗布衣服,外面罩着油腻的皮围裙。

她精神奕奕,眼神清亮,仿佛昨夜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她扔给沈墨一套粗麻布的短打衣服,又臭又硬,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。

“换上。

学徒就该有学徒的样子。”

沈墨看着那堆破布,嘴唇哆嗦着,没有动。

林晚照也不催,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墙上取下一把最沉的砍刀,放在磨刀石上,蘸了水,开始“霍霍”地磨起来。

那声音尖锐刺耳,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瘆人。

沈墨一个激灵,再也顾不得许多,手忙脚乱地脱下己经脏污的中衣,将那身粗麻布衣服套在身上。

粗糙的布料***他娇生惯养的皮肤,刺*难耐。

刚换好衣服,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和一个粗嗓门:“林娘子!

今日的猪送到了,还是老地方卸货?”

“来了!”

林晚照应了一声,放下砍刀,看向沈墨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走吧,学徒。

第一课,搬猪。”

她打开铺门,清晨冷冽的空气涌了进来,同时涌进来的,还有门外板车上那一头足足有两三百斤重的、己经开膛破肚但依旧硕大沉重的肥猪。

沈墨看着那白花花花、血淋淋的猪肉,闻着那扑面而来的浓烈腥气,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呕——”他再也忍不住,冲到墙角,剧烈地呕吐起来,几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。

林晚照抱着手臂,冷眼旁观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等他吐得差不多了,虚脱地靠在墙上喘气时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吐完了?

吐完了就干活。

探花郎,这才只是开始。”

章节列表

相关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