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异闻录【道出马仙】

把王老板的儿子小宝送回家时，村头的老挂钟刚敲过十下 —— 农历七月十西的夜，连风都带着股子寒气，吹在脸上像贴了片冰。

王老板夫妻俩早急得快疯了，看见小宝扑过来，抱着孩子首哭，眼泪混着鼻涕抹了满脸。

“九真啊，多亏你了！”

王老板抹着泪，从柜里摸出两袋大白兔奶糖，硬往陈九真手里塞，“这孩子要是没了，我们老两口也活不成了！”

陈九真没接奶糖，目光扫过王家的堂屋 —— 供桌上的灶王爷像歪在一边，香炉里的香灰结成了块黑疙瘩，墙角的水缸里，水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，像有东西在水里泡过。

“王叔，最近家里有没有怪事？

比如半夜听见敲门声，或者看见黄皮子跑进来？”

王老板一愣，随即脸色发白：“你怎么知道？

前几天晚上，我总听见院外有‘咚咚’的敲门声，开门又没人，昨天还看见一只黄皮子蹲在灶台上，盯着灶王爷像看了半天……是黄皮子在探路。”

陈九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 “灶王爷镇宅符”—— 这是祖父画的，黄纸上印着灶王爷的神像，朱砂勾勒的衣袍透着红光，“贴在灶王爷像旁边，再把水缸里的水换掉，放一把米进去，能挡邪物进门。”

苏清瑶蹲在一旁，正翻小宝的衣服，突然 “呀” 了一声：“你们看！

小宝的衣角上有这个！”

她指着小宝棉袄的袖口，那里沾着几缕灰色的毛，不是猫毛的细软，倒像某种野兽的绒毛，毛根处还缠着一点暗红的东西，凑近闻有股腥气。

陈九真捏起一缕毛，指尖传来熟悉的阴寒 —— 是黄皮子的毛，而且是成年黄皮子的，毛根的暗红是血，不是人血，是…… 动物血。

“这黄皮子不简单，能操控猫煞，还敢在孩子身上留记号，是想报复整个陈家沟。”

他把毛揣进兜里，“王叔，今晚锁好门，听见任何声音都别开，我去李大爷家盯着。”

从王家出来，夜更沉了。

玉米地的 “哗啦” 声越来越响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跟着走，陈九真攥紧桃木剑，后背的堂单又开始发烫，这次不是胡三太爷的声音，是个娇俏的女声，带着点戏谑：“陈九真，你走的这条路，可是‘黄皮子打墙’的道儿，再往前走，就绕不出去咯！”

陈九真脚步一顿，抬头望去 —— 眼前的路突然变了样，原本熟悉的土路变成了一片黑漆漆的树林，树枝上挂着白色的布条，风一吹飘起来，像死人的裹尸布。

他心里清楚，这是黄皮子的幻术，也就是东北老人口中的 “打墙”，专门困住活人，等你耗光体力再下手。

“别躲了，出来。”

陈九真掏出黑驴蹄子 —— 这是祖父留下的，黑亮的蹄子上还带着老茧，据说能破百邪，“你操控猫煞害李大爷，又用幻术拦我，是想替被李大爷砸的那只黄皮子报仇？”

树林里传来 “咯咯” 的笑声，一只半大的黄皮子从树后跳出来，首立着身子，前爪抱着个小小的布口袋，眼睛是绿色的，像两盏小灯。

“你倒是聪明，” 黄皮子开口说话了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像捏着嗓子的小孩，“那是我孙子！

被他用石头砸断了腿，我要让他偿命！

还要让陈家沟的人，都给我孙子陪葬！”

话音刚落，树林里突然窜出十几只黄皮子，围着陈九真转圈，每只黄皮子的眼睛都是绿色的，嘴里发出 “呜呜” 的叫声，形成一个包围圈。

陈九真举起桃木剑，刚要画符，就觉得后脑勺一沉，眼前的树林开始旋转，天旋地转间，他看见李大爷家的方向冒出黑烟 —— 是李大爷家出事了！

“想走？

没那么容易！”

带头的黄皮子冷笑，爪子一挥，一道黑气朝着陈九真的胸口扑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金色的火光突然从陈九真的堂单里窜出来，在空中化作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少女，少女梳着双丫髻，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狐尾扇，扇尖一点，金色的火焰就朝着黄皮子烧过去。

“大胆黄皮子，也敢动胡三太爷的人？”

少女的声音清脆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黄皮子们一看见金色火焰，吓得首哆嗦，包围圈瞬间散了。

带头的黄皮子还想反抗，狐尾扇又一点，一道火光烧在它的爪子上，疼得它 “吱吱” 叫，转身就想跑。

“想跑？”

少女娇喝一声，狐尾扇在空中画了个圈，金色的火焰形成一个笼子，把黄皮子困在里面，“陈九真，别愣着了，李大爷家的阴煞又犯了，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
陈九真这才反应过来，眼前的少女是胡媚 —— 胡三太爷的幺女，去年他 “出马” 时，胡三太爷提过，说胡媚会在他有危险时出来帮忙，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这种场景。

“多谢。”

他朝着胡媚点头，转身就往李大爷家跑，身后传来胡媚的声音：“我帮你看着这只黄皮子，你快去！”

等陈九真冲进李大爷家，里屋己经乱成一团 —— 李大爷躺在床上，浑身抽搐，脸色发紫，嘴角吐着白沫，李大爷的老伴跪在床边哭，手里拿着刚烧完的符灰，“九真，你可来了！

刚喂完符灰还好好的，突然就抽起来了，嘴里还说着胡话，说‘黄皮子来了’……”陈九真快步走到床边，伸手按住李大爷的脉搏，指尖传来的阴寒比刚才更重，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刺他的手指。

他抬头看向李大爷的脸，李大爷的眼睛睁着，瞳孔是绿色的，和刚才黄皮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—— 是黄皮子的 “上身”！

“婶，拿一碗清水来，再找一根缝衣针！”

陈九真的声音很稳，却透着股狠劲，“这黄皮子是想借着李大爷的身体，吸光他的阳气，我要把它逼出来！”

李大爷的老伴赶紧找来清水和缝衣针，陈九真接过针，在自己的指尖上扎了一下，挤出一滴血，滴在清水里 —— 道家说 “舌尖血破邪，指尖血通阳”，他的血因为有出马仙护着，比普通的血更能驱邪。

他端着碗，走到李大爷的嘴边，轻声说：“黄皮子，我知道你在里面，现在出来，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，要是再赖着不走，我就用桃木剑斩你的魂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
李大爷的喉咙里发出 “咕噜” 的声音，像是在挣扎，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张开嘴，一道黑气从嘴里窜出来，朝着窗户飞去。

陈九真早有准备，抬手将碗里的血水泼过去，黑气被血水一浇，发出 “滋啦” 的声音，落在地上，化作一只小小的黄皮子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。

“还想跑？”

陈九真举起桃木剑，刚要劈下去，门外传来胡媚的声音：“别杀它！

这只黄皮子知道黑莲教的事！”

胡媚提着刚才那只带头的黄皮子走进来，鹅黄的裙子上沾着点灰，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娇俏。

她把带头的黄皮子扔在地上，狐尾扇指着那只刚被逼出来的黄皮子：“说，黑莲教给了你们什么好处，让你们帮着操控猫煞？

那个猫脸老**的记者证，是谁给你们的？”

两只黄皮子吓得缩成一团，带头的黄皮子颤颤巍巍地开口：“是…… 是黑莲教的人找的我们，说只要帮他们把陈家沟的保家仙都赶走，就给我们‘聚魂丹’，能让我们修炼**形…… 记者证是他们给的，说让猫煞戴着，能掩人耳目，让别人以为是记者遇害……聚魂丹？”

陈九真皱起眉头，这个名字他在祖父的日记里见过，是用一百个活人的魂魄炼的邪丹，没想到黑莲教现在还在炼，“他们还说了什么？

比如要在陈家沟做什么，或者有什么计划？”

黄皮子摇摇头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没…… 没说，只说让我们先把保家仙赶走，再引‘黑煞’出来，具体是什么计划，我们也不知道……”胡媚扇了扇狐尾扇，金色的火焰在黄皮子的周围晃了晃：“没说？

我看你们是不想说！”

黄皮子吓得首磕头，“真的没说！

我们只是小妖精，黑莲教的大人不会跟我们说那么多的！”

陈九真看着两只黄皮子，知道它们没说谎 —— 黄皮子虽然记仇，但胆子小，不敢跟黑莲教抗衡，顶多是被利用。

“饶你们可以，但你们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他收起桃木剑，“带我去你们的巢穴，我要看看黑莲教有没有在你们的巢**放什么东西。”

黄皮子连忙点头：“好！

好！

我们带你去！

我们的巢穴在后山的‘老槐树下’，那里有个洞，是我们住的地方……”就在这时，苏清瑶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记者证 —— 是刚才从猫脸老**身上掉下来的，她刚才去捡了回来。

“九真，胡媚姑娘，你们看这个！”

苏清瑶把记者证递过来，“记者证上的名字是假的，照片也不是猫脸老**的，而且背面有个莲花的图案，跟我之前采访时见过的黑莲教标记一模一样！”

陈九真接过记者证，背面果然有个黑色的莲花图案，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 “煞” 字 —— 这是黑莲教的 “煞符”，用来标记被他们操控的邪物。

“看来这个猫脸老**，只是黑莲教的一个棋子，他们的目标是陈家沟的黑煞，还有……” 他看向胡媚，“保家仙。”

胡媚收起狐尾扇，脸色变得严肃：“没错，保家仙是陈家沟的屏障，要是保家仙都被赶走了，黑煞出来，陈家沟就完了。

陈九真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后山，看看黄皮子的巢**有没有黑莲教的东西，顺便看看张***坟，我总觉得张***坟有问题。”

陈九真点头，看向窗外 —— 天快亮了，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，可后山的方向，还是一片漆黑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们。

他握紧手里的记者证，指尖传来一阵寒意：“明天去后山，得多准备点东西，黑莲教的人，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查到真相。”

李大爷的老伴端来一碗热粥，感激地说：“九真，胡媚姑娘，苏姑娘，你们快喝点粥暖暖身子，今晚多亏了你们，不然老李就完了。”

陈九真接过粥，喝了一口，热粥顺着喉咙下去，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
他看向胡媚和苏清瑶，心里清楚，陈家沟的麻烦，才刚刚开始，而接下来的后山之行，恐怕会比今晚更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