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风是淬了冰的刀,卷着雪粒子劈在冻土上,天地间只剩一片晃眼的白。
他就倒在那片白里,像一页被狂风撕碎的旧纸,单薄得随时会被风雪吞掉。
灰布衣衫早被扯得褴褛,袖口和下摆碎成布条,在风里簌簌发抖。
泥浆混着冻硬的血痂黏在衣料上,黑褐色的印子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目,勉强遮住的脊背却仍能看出挺拔的线条——那是少年人未被生活压垮的骨相,哪怕蜷缩着,也藏不住清瘦却端正的轮廓。
污泥糊了半张脸,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在冻得发红的颈间结成细小的冰粒。
可即便如此,也遮不住他眉骨的锋利,像被雪打磨过的玉,冷硬却带着天生的俊朗。
眼睫上凝着霜花,垂落时露出高挺的鼻梁,唇瓣冻得青紫,却仍抿着一道倔强的弧度,仿佛连昏迷前都在和这片荒原较劲。
指节蜷曲成僵硬的弧度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掌心却紧握着一把短刀,上面雕刻着细密的银纹。
身体早己冻得麻木,意识在混沌里沉浮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儿的痛,顺着喉咙往下扎,连带着胸腔都在发颤。
他想抬手,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眼睁睁看着雪片落在眼睫上,慢慢融化成水,又冻成冰。
远处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踩在积雪上,咯吱作响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光,刺破了漫天风雪的死寂。
他费力地掀开眼缝,视线模糊成一片白,只看见一道裹着厚毛斗篷的影子,逆着残阳的光朝他走来。
斗篷边缘沾着雪,随着脚步轻轻晃动,像一团移动的暖火。
影子越来越近,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,混着烤饼的热气,顺着风飘过来。
有人蹲下身,带着厚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,那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,竟烫得他眼眶发湿。
意识终于撑不住,在那道温暖的影子里,他最后看见的,是对方眼里映着的、属于自己的狼狈模样,然后便彻底坠入了黑暗,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。
松木屋顶漏下细碎的光,混着壁炉里跳动的火光,在少年眼底投下摇晃的暖影。
他猛地睁开眼,最先嗅到的是松木燃烧的焦香,混着陶罐里草药的苦涩,取代了雪原上刺骨的冰寒——这是间极小的木屋,西壁用粗木拼接,缝隙里塞着干草,连风的呜咽都被挡在了门外。
屋角堆着半袋黑麦,旁边立着个缺了口的陶罐,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狼毒草。
墙上钉着两张鞣制过的兽皮,毛色灰褐,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齿痕,显然是被利爪撕裂过的痕迹。
最醒目的是门后挂着一柄与少年相同的短刀,刀柄缠着磨旧的麻绳,刀鞘上刻着细密的银纹,在火光下泛着冷光——那是用来镇住狼人的纹路,连墙角堆着的箭囊里,箭镞都裹着层薄薄的银箔。
“醒了就喝点热的。”
粗哑的声音从炉边传来。
少年转头,看见个裹着厚毛毡的男人,脸上刻着风霜,指节粗大,虎口处有道深疤,正用木勺搅动着陶罐里的汤药。
男人递来陶碗时,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旧伤处敷着温热的草药,连之前冻得发僵的指节,都在炉火的暖意里慢慢恢复了知觉。
“我……是谁?”
他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脑子里是空茫的白,除了雪原上刺骨的冷,什么都记不起来。
男人往壁炉里添了块松木,火星噼啪炸开:“不知道。
只看见你倒在雪地里,离狼爪印就隔了两步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的兽皮,“这是上个月满月夜,被狼人撕碎的驯鹿皮——北境不养闲人,尤其这几年,狼人越闹越凶,镇子外的军营天天在招人。”
少年攥紧了陶碗,指尖泛白。
他看着自己掌心未消的薄茧,又瞥向门后那柄银纹短刀,隐约觉得自己该是会些什么的,可记忆像被风雪埋住的路,怎么也寻不到尽头。
“放心你的短刀我等会还你,我这连自己都养不活,要不你去军营吧。”
男人把块烤得焦香的麦饼推到他面前,“管饱,有银器防身,还能跟着大伙一起守着镇子。
总比你在雪原上晃荡,迟早成了狼人的口粮强。”
炉火跳动着,映得墙上的银纹短刀忽明忽暗。
少年低头看着碗里的汤药,热气模糊了视线,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为何会被遗弃在雪原,可此刻,男人的话像根救命的稻草——在这处处是狼人威胁的北境,军营或许不是最好的去处,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生路。
他抬手,指尖触到麦饼的温度,终于点了点头。
屋外的风还在呼啸,可炉边的暖意,却让他空茫的心底,第一次有了丝微弱的方向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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