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次拥抱

千次拥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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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都市小说《千次拥抱》是大神“小张吉庆”的代表作,陈默予安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教堂的钟声敲到第十一下时,林小夏手里的捧花开始颤抖。白色铃兰和香槟玫瑰扎成的花束很轻,轻到她能感觉到每一片花瓣的脉络。可此刻它重得像铅,像二十年来压在她肩上的所有目光,像今天早上母亲留下的翡翠项链——那冰凉的触感还贴在锁骨上,像一道温柔的枷锁。“林小姐,请放松。”化妆师第七次小声提醒,手里的粉扑悬在半空。小夏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苍白的脸。妆容精致得像面具,假睫毛让视线有些模糊。她努力扯动嘴角,镜中的新...

红灯。

90秒。

予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,节奏混乱。

车载显示屏的时间跳动着:11:28。

距离教堂钟声响起还有两分钟,距离她人生被钉在十字架上还有两分钟。

他应该己经离开了。

昨晚发完那两条信息,他就该调转车头,开回他那间十五平米的地下室,继续画那些没人要的建筑图纸,继续吃便利店过期的便当,继续当一个合格的、沉默的、不越界的青梅竹马。

但他没走。

他在后巷等了七个小时。

从凌晨西点天空泛白等到日上三竿,等到教堂开始喧闹,等到穿婚纱的宾客像白鸽一样涌入。

他数了三百六十七辆车,其中西十二辆是婚车队的同款奔驰。

他看见陈默从第三辆车里下来,西装笔挺,像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,而不是从一场以爱情为名的并购案里。

予安记得第一次见陈默的场景。

大学迎新会,陈默作为赞助商代表致辞,腕表在聚光灯下反光,刺得他眼睛疼。

那时小夏站在他身边,小声说:“那就是我爸想让我嫁的人。”

他没说话。

只是把手里准备送她的冰可乐握得太紧,铝罐凹陷下去。

后来他查过陈默

干净得像漂白过的简历,每一段经历都是为继承家业铺路。

感情史那一栏写着“无”,但予安知道不是。

他知道陈默有固定女伴,模特、小明星、商学院同学,换得很勤,但从不公开。

他知道陈默的电脑里有加密文件夹,名字是“资产清单”,里面有一项是“林小夏——持股30%”。

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。

苏晴黑进陈氏服务器时手都在抖,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,说:“予安,算了吧。”

他没算。

他算什么?

一个住地下室、开二手车的穷小子,一个连父亲葬礼钱都要借的失败者,一个只能在她生日时送盗版画集的傻瓜。

他凭什么不算?

绿灯亮了。

后面车按喇叭。

予安踩下油门,车子向前滑了十米,又停在下一个红灯前。

他看向副驾驶座上的黑色礼盒。

丝带是他昨晚跑了三家店才找到的浅蓝色,和她二十岁生日时他用的那种一样。

画集是**,他花了三个月工资从藏家手里买来。

扉页上的字写了又涂,涂了又写,最后只剩下欲言又止的半句。

他知道她今天不会来。

他知道她会站在陈默身边,说“我愿意”,戴上那枚三克拉的戒指,然后余生都活在那枚戒指的折射光里,像活在棱镜中的蝴蝶,美丽而扭曲。

但他还是来了。

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。

她发烧,他送药;她哭,他递纸巾;她笑,他跟着笑。

她订婚那天,他在酒吧喝到吐,吐完继续画图纸,画到凌晨三点,画纸上全是她的侧脸。

苏晴说他是自虐。

他说不是,是习惯。

习惯等她。

习惯看她。

习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当一道无用的影子。

红灯。

60秒。

教堂钟声敲响第十一下,沉闷的响声隔着车窗也能听见。

予安的手指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
他想起高中时的某一天。

体育课,她崴了脚,他背她去医务室。

她趴在他背上,呼吸喷在他耳后,说:“周予安,你以后会背你女朋友吗?”

他说:“会。”

她说:“那她一定很幸福。”

他没说话。

心里想的是:但我只想背你。

很矫情。

他知道。

但十七岁的少年想不到更华丽的词藻,只能把心跳藏在沉默里。

后来她交了男朋友,不是他。

后来她分手,不是因为他。

后来她订婚,对象更不是他。

他像一本写满她名字的日记,被她随手塞进书架最深处,积灰,泛黄,等待某天被彻底遗忘。

钟声敲响第十二下。

咚——予安闭上眼睛。

结束了。

他想。

现在她该说“我愿意”了,该交换戒指了,该被吻了。

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
屏幕亮起,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她跑了。”

三个字。

像**。

予安猛地睁开眼睛,看向教堂侧门。

那里空无一人。

下一秒,门被撞开。

白色。

一**仓皇的、破碎的、奔跑的白色。

小夏提着婚纱裙摆冲出来,像一只从笼中挣脱的白鸟。

她没穿鞋,或者跑丢了一只,左脚**着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
头纱不见了,头发散乱,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出沟壑。

但她真美。

美得让他心脏骤停。

她看见他的车,眼睛亮了一瞬,然后跑得更快。

婚纱的拖尾在身后翻滚,像浪,像云,像所有抓不住的东西。

予安推开车门。

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。

他看见她眼眶通红,看见她嘴唇在颤抖,看见她锁骨上那条翡翠项链——她母亲留下的,她从不离身——在奔跑中跳动,像一颗慌乱的心脏。

她跑到他面前,停下,剧烈喘息。

胸前的起伏让婚纱的蕾丝绷紧又放松。

两人对视。

十年。

三千六百五十天。

八万七千六百个小时。

全部凝结在这一秒。

然后她抓住他的手,把脸埋进他掌心。

眼泪滚烫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
“开车。”

她说,声音嘶哑,“快点。”

他愣了一秒,随即反应过来,拉开车门。

她坐进去时婚纱卡住了,他弯腰去扯,手指碰到她小腿的皮肤,冰凉。

车子发动。

后视镜里,教堂侧门涌出人群,陈默站在最前面,黑色西装像乌鸦的翅膀。

予安踩下油门。

车子冲出小巷,汇入车流。

世界在车窗外后退,模糊成一片流动的颜色。

车厢里很安静。

只有她的呼吸声,还有车载音响里流出的老歌。

张惠妹在唱《我可以抱你吗》,唱得撕心裂肺。

小夏抱着他送的礼盒,像抱着浮木。

等红灯时,予安从储物盒拿出纸巾递给她。

指尖相触,他感觉到她在抖。

不是冷的抖。

是劫后余生的抖。

“去哪?”

他问,声音干涩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她看着窗外,“随便。”

绿灯。

他继续开,没有方向,只是向前。

路过便利店,他停车,下去买水和面包。

回来时,她还在发呆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礼盒的丝带。

他把水和面包递给她。

她接过去,没吃,只是握着水瓶,指节发白。

予安。”

她突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我婚纱脏了。”

他低头看。

裙摆上沾着灰尘和草屑,还有一道撕裂的口子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。

“嗯。”

他说。

“很贵。”

她说,“够你吃一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把它弄坏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陈默会生气。”

这次他没应。

小夏转过头看他,眼睛红肿,但目光清澈:“我爸也会生气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说。

“我会变成全城的笑话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可能一无所有了。”

予安握紧方向盘。

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

“你还有我。”

他说,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虽然我一无所有。”

小夏笑了。

很轻的笑,像风吹过碎玻璃。

“你还有这辆车。”

她说,“虽然是二手的。”

“还有地下室。”

“还有过期便当。”

“还有盗版画集。”

“不是盗版。”

予安纠正,“是**。”

“有区别吗?”

“有。

盗版犯法,**只是贵。”

小夏又笑了。

这次笑出了眼泪,她把脸埋进手里,肩膀抖动。

予安没说话,只是把车停在路边,打开双闪。

然后伸手,犹豫了一下,最终落在她背上,轻轻拍打,像安抚受惊的动物。

她哭得更凶。

哭声压抑,破碎,像被困在胸腔里太久,终于找到出口。

予安的手停在她背上,感觉到蝴蝶骨的颤抖,感觉到婚纱下瘦削的脊梁。

他想抱她。

想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,想告诉她没事了,想说他在这儿,一首都在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只是拍着她的背,像小时候她摔跤时那样。

一遍,又一遍。

首到哭声渐弱,变成抽泣。

小夏抬起头,脸上妆全花了,眼线晕开,像熊猫。

很狼狈,也很真实。

“有镜子吗?”

她问,声音鼻音很重。

予安从遮阳板后面翻出一个小圆镜,递给她。

她照了照,愣住,然后笑出声:“真丑。”

“不丑。”

他说。

“骗人。”

“没骗。”

予安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什么样都不丑。”

小夏不笑了。

她放下镜子,看着他。

目光很深,像要把他看穿。

“周予安。”

她说。

“嗯?”

“你为什么来?”

他沉默。

“为什么等我?”

继续沉默。

“为什么,”她一字一顿,“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都在?”

车子停在路边,引擎怠速发出低鸣。

窗外有行人经过,好奇地瞥一眼这辆旧车和车里穿着婚纱的女人。

予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。

“因为...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因为...”因为爱你。

这三个字在舌尖打转,像困兽,像岩浆,像所有呼之欲出又必须压抑的东西。

但他最终说出口的是:“因为我们是朋友。”

很俗套。

很安全。

很伤人。

小夏眼里的光黯了一瞬,但很快又亮起来,带着某种决绝的、破釜沉舟的东西。

“朋友。”

她重复,点点头,“好。”

然后她解开安全带,转过身,正面看着他。

“那作为朋友,”她说,“我能抱你吗?”

予安愣住了。

车载音响里,张惠妹唱到尾声:“...让我痛快地哭出声音...”时间静止。

他看着她伸出的手臂,看着婚纱袖口下纤细的手腕,看着她眼里残留的泪光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然后他说:“可以。”

很轻的一个词。

但足够让小夏眼眶再次泛红。

她倾身过来,手臂环过他的肩膀。

婚纱的蕾丝蹭到他脸颊,**的。

她身上有教堂百合花的味道,有眼泪的咸味,还有一种更深层的、属于她本身的温暖。

予安僵硬了一秒,然后慢慢抬起手,落在她背上。

很轻的一个拥抱。

隔着婚纱,隔着十年,隔着所有想说又没说的话。

但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。

她的呼吸拂过他耳畔。

她的眼泪滴进他衣领,滚烫。

车载显示屏上,时间跳到11:45。

距离教堂钟声敲响,过去了十五分钟。

距离她逃婚,过去了十五分钟。

距离这个拥抱,等待了十年。

小夏在他耳边轻声说,气息温热:“这是第一次。”

予安没听懂:“什么?”

“你抱我。”

她说,“这是第一次。”

他愣住。

然后意识到,是真的。

十年。

三千六百五十天。

他送过她回家,递过她纸巾,背过她去医务室,但从未拥抱过她。

因为不敢。

因为不能。

因为不合适。

现在,在她婚礼当天,在她逃婚的十五分钟后,在她人生最狼狈的时刻——他抱了她。

手臂收紧了一些。

很小心,怕弄皱她的婚纱,怕碰碎她,怕这只是一场梦。

但她真实地在他怀里。

颤抖,但真实。

“周予安。”

她又叫他的名字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饿了。”

他松开她,看着她红肿但亮晶晶的眼睛。

“想吃什么?”

“煎饼果子。”

她说,“加两个蛋。”

予安笑了。

很轻,但真实。

“好。”

他重新发动车子,调转方向,驶向大学后街那家煎饼摊。

那家他们高中时常去,大学时常去,后来她订婚了,他一个人也常去的摊子。

车载音响切到下一首歌。

是陈奕迅的《十年》。

小夏跟着哼,跑调得厉害。

予安没提醒她,只是把音量调大。

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,在她脸上跳跃。

她眼角还有泪痕,嘴角却在上扬。

婚纱很脏,头发很乱,未来很模糊。

但这一刻,予安想,他愿意用一切去换。

哪怕只能换这十五分钟。

哪怕十五分钟后,世界崩塌。

他侧头看她一眼。

她正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哼歌哼到副歌部分。

阳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。

予安收回目光,握紧方向盘。

他想,不是十五分钟。

是永远。

从今天起,到她不需要他的那一天。

他会等。

像过去十年一样。

像未来无数个十年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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