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旧痕雨水顺着苏府残破的屋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敲出连绵的脆响,像是无数看不见的手指在叩击着往事的大门。
苏晚晚提着裙摆踏进荒草丛生的庭院,每走一步,绣鞋都会陷进潮湿的泥土,发出**般的声响。
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在深夜重返故宅,那些被火燎过的梁木在夜色中如同**的骸骨,每一次闪电划过,都会在断壁残垣上投下狰狞的影子。
“姑娘仔细脚下。”
青黛举着油纸伞追上来,伞沿垂落的水珠串成晃动的帘幕,“这地方邪门得很,前日还有人看见...”话音戛然而止。
小丫鬟瞪着苏晚晚突然蹲下身拨开荒草的动作,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。
在几丛枯败的蔷薇下,**的泥土中埋着个陶瓮,瓮身密密麻麻刻着稚拙的涂鸦——歪斜的雀鸟,残缺的荷花,都是苏晚晚七岁前的手笔。
她指尖颤抖地揭开瓮封,一股混合着霉味与记忆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褪色的布老虎歪着脑袋,半截玉簪泛着幽光,还有一本被水汽洇得字迹模糊的《女诫》。
最底下压着个香囊,金线绣的青鸾眼睛脱落了一半,正是母亲去世前最后一件绣品。
“夫人当年总说姑娘乱藏东西。”
青黛的声音在雨声中发颤,“这瓮还是她陪您埋在石榴树下的...说等您及笄时再挖出来...”苏晚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帕子接住的雨水里浮着猩红,像绣坏了的红梅图。
她想起宫宴上萧执塞来的青鸾绣片,此刻正贴在她心口发烫,烫得那些结痂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三年来,她始终不敢回想父亲被带走时官袍上鹤纹浸血的模样,可今夜,那些画面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
闪电劈开夜幕的刹那,她看见回廊尽头立着道黑影。
玄色劲装几乎融入夜色,唯有腰间*龙玉珏泛着湿冷的光。
“是靖王府的侍卫统领,墨尘。”
青黛攥紧她衣袖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半月总在附近转悠,奴婢亲眼看见他往西厢房的方向...”话音未落,那黑影己消失在断墙后。
苏晚晚捏紧袖中突然多出的纸团——方才转身时有人塞进来的。
借着廊下将熄的灯笼微光,她看清是张药方:九死还魂草三钱,血竭一分,朱砂半钱,皆是治疗陈年内伤的珍稀药材。
纸背墨迹淋漓地写着:“子时三刻,千镜阁。”
雷声滚过天际时,她恍惚又回到三年前的刑场。
刽子手的刀锋落下前,父亲突然望向人群某处嘶喊:“青鸾泣血——!”
温热的血珠溅上她脸颊,而人群深处有玄衣一闪,颈侧疤痕如蜈蚣蜿蜒。
那个身影,与方才离去的墨尘何其相似。
“姑娘看这个!”
青黛突然从陶瓮底层抽出卷帛画。
虫蛀的绢布上,母亲穿着青鸾纹样的诰命服制坐在亭中刺绣,身旁站着个系双环髻的女童——那女童腰间佩的玉连环,竟与萧执今日在宫宴上把玩的残玉一模一样!
雨幕里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。
鎏金马车停在府门外,兰贵妃身边的大太监撑着伞高声道:“娘娘突发头风,请苏姑娘即刻带着绣绷入宫。”
苏晚晚低头藏起掌心血丝。
车帘放下时,她瞥见墨尘正站在巷口屋檐下,指尖转着个药香囊。
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流淌,在地上汇成蜿蜒的九死还魂草图样。
更诡异的是,当他抬眼与她对视时,左颊一道陈年箭疤在闪电中格外清晰——正是三年前刑场那个玄衣人脸上的伤痕。
马车驶过积水潭,惊起几只白鹭。
她靠在车壁上阖眼假寐,恍惚听见****的声音。
梳双环髻的小女孩在花园里奔跑,身后跟着个颈带疤痕的少年:“晚晚慢些跑,当心摔了玉连环...”车轮猛地颠簸,她惊醒时摸到袖中药方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:“当年端妃薨逝前,也犯过头风。”
雨声渐密,她掀开车帘回望。
苏府废墟在雨幕中渐渐模糊,唯有那株枯死的石榴树还立在原地,像道永不愈合的伤疤。
而远处靖王府的千镜阁亮着微光,三百六十面铜镜的倒影在雨夜中明明灭灭,如同一场精心编织的迷梦。
当她收回视线时,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攥着片孔雀蓝的羽毛——与今日射向萧执的箭翎如出一辙。
羽毛根部沾着些许朱砂,在指尖捻开时散发出与兰贵妃宫中熏香相同的气息。
马车在宫门前停下。
她踏着脚凳下车时,看见积水倒映出的星空突然扭曲,群星排列成青鸾的形状。
而心口那片绣片灼烫得厉害,仿佛要烙进血肉深处。
这一刻,苏晚晚忽然明白。
三年前那场滔天**,不过是一盘棋的开局。
而今夜,执棋之人终于要落子。
精彩片段
小说叫做《赤霄谋》,是作者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的小说,主角为萧执赵玦。本书精彩片段:宫宴的烛火在金丝灯罩里摇曳,将满殿华服染成流动的琥珀。苏晚晚端着白玉酒盏站在蟠龙柱的阴影里,看着舞姬们踏着编钟声旋转,腰间环佩与殿外雨声碎在一处。她指腹反复摩挲着袖中暗袋,那里藏着她用茜草汁浸透的丝线,今夜本该绣完兰贵妃那幅《百鸟朝凤》的最后一根尾羽。"苏姑娘怎么独个儿躲清静?"三皇子赵玦不知何时靠近,玄铁令牌撞在她手肘,冰得她险些摔了杯盏。他俯身时带来一股驯鹰特有的腥气,"听说你前日给贵妃绣的帕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