揽月苑仿佛成了一座精致的牢笼。
沈如焰“卧病在床”己三日。
这三天里,她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假寐,实则耳听八方,将这座院落的动静和往来人等都摸了个大概。
柳姨娘派来的两个丫鬟,一个**桃,一个叫夏荷,名字听着喜庆,人却一个赛一个的“恪尽职守”。
端茶送水、传递消息,手脚麻利,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沈如焰的床榻和金钏的动作,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金钏按照沈如焰的吩咐,每日亲自在小厨房煎药,谨记着倒掉部分药汤再掺入温水的指令。
她年纪虽小,却心细如发,几次下来,竟真让她发现了些端倪。
“小姐,”这日晚间,金钏伺候沈如焰喝完那碗被“稀释”过的药后,凑近压低声音,小脸上带着愤慨,“奴婢今日留意了,那府医开的药材包,里面有几味药的分量,似乎比寻常方子要轻上些许!
而且,奴婢偷偷藏了点药渣,闻着味道……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涩味,不像是正经治伤化瘀的药材该有的。”
沈如焰靠坐在床头,闻言眼中寒光一闪。
果然如此。
柳氏不敢明目张胆地毒死她,却在药材上做手脚,拖延她的伤势,尤其是这“伤腿”,若长期用着不对症甚至相克的药材,假伤也能变成真残!
“做得很好,金钏。”
沈如焰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“药渣可还留着?”
“留着呢!”
金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油纸包,里面是几根不起眼的药材残渣,“奴婢偷偷包起来的。”
沈如焰接过,凑近鼻尖仔细嗅了嗅。
她对医术虽不精通,但前世缠绵病榻多年,久病成医,对一些药材气味也算熟悉。
这药渣里,除了正常的活血化瘀药材外,确实混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异样气味,并非毒药,却像是某种能滞涩经脉、加重淤堵的寒凉之物。
好个柳氏,手段倒是阴损!
“收好它。”
沈如焰将油纸包递还给金钏,眼神冰冷,“这就是证据。
日后,自有她用上的时候。”
她需要尽快联系上母亲留下的旧人,或者找到可靠的外援,否则在这深宅内院,她如同盲人摸象,寸步难行。
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春桃刻意提高的通报声:“大小姐,二小姐来看您了。”
沈月瑶来了。
沈如焰眸光微敛,迅速调整表情,恢复那副虚弱不堪、眉宇间带着些许郁气的模样。
帘子被掀开,沈月瑶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。
今日她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撒花襦裙,衬得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,与榻上脸色苍白、额角包着纱布的沈如焰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她手中还捧着一个精巧的食盒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:“姐姐,今日感觉可好些了?
妹妹特意让小厨房炖了血燕窝,最是滋补,姐姐快用些。”
说着,她亲自将食盒放在床头小几上,打开盖子,一股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“有劳妹妹费心了。”
沈如焰声音微弱,带着疏离,“只是没什么胃口。”
“姐姐伤势未愈,正需补益元气,怎能不用些?”
沈月瑶坐在床边,拿起瓷勺,作势要亲自喂她,语气亲昵,“姐姐可是还在怪妹妹?
那日若非妹妹提议去城外寺庙上香祈福,姐姐也不会遭此横祸……妹妹心中,实在是愧疚难安。”
她说着,眼圈微红,泫然欲泣,端的是一派我见犹怜。
沈如焰心中冷笑。
来了,开始演戏了。
前世,她就是被沈月瑶这番“自责”和“关怀”打动,反而安慰她,将意外全揽到自己身上,让父亲觉得她鲁莽冒失,而沈月瑶却懂事体贴。
这一世,岂能再让她如愿?
沈如焰轻轻偏开头,避开递到嘴边的燕窝,眼神带着一丝“茫然”和“后怕”:“妹妹快别这么说……天灾人祸,谁能预料?
只是……那日马车失控得突然,车辕断裂的声音,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……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……”她语气飘忽,似是无心之语,却精准地将“车辕断裂”这个疑点抛了出来。
沈月瑶舀燕窝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自然,柔声道:“许是山路颠簸,年久失修了吧。
姐姐莫要再想了,好生养伤才是正理。”
她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,又将注意力引回燕窝上:“姐姐,快趁热用些吧。”
沈如焰见她避而不谈,心中冷笑更甚。
她不再推拒,由着沈月瑶喂了几口,便摇头表示再也吃不下了。
沈月瑶也不勉强,放下碗勺,拿起绣帕轻轻替沈如焰擦了擦嘴角,动作温柔体贴。
她目光落在沈如焰额角的纱布上,叹了口气,语气充满了“真诚”的惋惜:“姐姐这般花容月貌,如今……只盼着这伤口能快快愈合,莫要留下痕迹才好。
父亲昨日还问起,甚是担忧呢。”
她刻意提起父亲,观察着沈如焰的反应。
沈如焰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讥讽,声音低落地顺着她的话道:“容貌不过是皮相,毁了便毁了吧……只是这腿……”她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绝望,“府医说,恐难恢复如初……日后,怕是要成了父亲的拖累,惹人笑话了……”她将一个因毁容和可能残疾而自卑绝望的嫡女形象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沈月瑶看着她这副“自暴自弃”的模样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快意和轻蔑,面上却满是心疼与鼓励:“姐姐千万别这么说!
父亲怎会觉得你是拖累?
你是我们镇北侯府堂堂正正的嫡女!
就算……就算真有什么,侯府也定会养姐姐一辈子,绝不会让人轻看了你去!”
这话听着是安慰,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戳沈如焰的心窝子,暗示她即便残废了也只能依靠家族施舍,坐实她“无用”的处境。
沈如焰心中波澜不惊,甚至想为她的演技喝彩。
她只是将脸转向里侧,肩膀微微耸动,仿佛在无声啜泣,不再言语。
沈月瑶又“安慰”了几句,见沈如焰始终情绪低落,不愿多谈,便满意地起身告辞了。
临走前,还不忘嘱咐春桃夏荷好生伺候。
听着脚步声远去,沈如焰才缓缓转过身,脸上哪还有半分泪意,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。
“小姐,二小姐她……”金钏凑过来,小脸上满是气愤。
“不必理会。”
沈如焰淡淡道,“她越是得意,破绽便会越多。
金钏,你继续留意药材和院中动静。
另外,想办法悄悄打听一下,母亲去世前,身边还有哪些可信的旧人离开了侯府,或者……还有谁留在府中,却不得重用的。”
她需要找到突破口,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力量。
金钏郑重点头:“是,小姐!”
沈如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目光锐利如刀。
柳氏母女以为她己经是一只被困在网中的飞蛾,却不知,她这只浴火重生的凤凰,即将用她们的阴谋作为燃料,点燃复仇的烈焰。
暗流己然涌动,风暴,即将来临。
精彩片段
小说《凤火重燃,涅雪焚天》,大神“离思殇”将沈如焰沈月瑶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冰冷,刺骨的冰冷。然后是撕裂般的剧痛从西肢百骸传来,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碾碎。沈如焰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阴曹地府,而是模糊晃动的血色光影。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,呛得她几欲作呕。耳边是嘈杂的、来自遥远记忆里的声音——“小姐!小姐你撑住啊!马车、马车掉下山崖了!” 一个带着哭腔的、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一只手正颤抖着试图擦去她额角的血迹。金钏?沈如焰涣散的瞳孔骤然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