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的刺痛顺着神经爬向心脏,林砚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那股诡异的“红”在皮下游走,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在啃噬血管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能慌。
他是医生,哪怕是未知的病毒,也得先想办法自救。
“叔叔,你怎么了?”
毛豆察觉到他的僵硬,小手不安地抓紧了他的衣领。
“没事。”
林砚哑着嗓子应道,目光快速扫过西周。
刚才躲避感染者时冲进了这条窄巷,两侧都是紧闭的商铺,其中一家便利店的卷闸门半开着,露出黑漆漆的缝隙——那里或许能暂时藏身。
他抱着毛豆快步冲过去,卷闸门只抬起不到半米,得弯腰才能钻进去。
进去前,他特意回头看了眼巷口,确认没有感染者追来,才迅速缩身入内,并用尽力气将卷闸门往下拉了些,只留一道透气的缝。
便利店内部一片狼藉,货架东倒西歪,零食、日用品散落满地,地上有干涸的血渍,却不见人影。
空气中除了红雨的腥气,还多了股消毒水和腐烂混合的怪味。
“待在这别动,别出声。”
林砚将毛豆安置在收银台后面,这里有柜台遮挡,相对安全。
他自己则立刻蹲下身,打开急救包。
消毒棉擦拭伤口时,林砚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伤口周围的皮肤己经发烫,暗红色纹路比刚才更清晰了,甚至隐隐有向小臂蔓延的趋势。
他没有特效药,只能先注射一支广谱抗生素,又用碘伏反复涂抹伤口,最后缠上厚厚的纱布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靠在冰冷的货架上喘息,视线开始有些模糊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这是高热的前兆,和医院里那些患者初期的症状一模一样。
难道自己也要变成外面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?
林砚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,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早就黑了,连开机都做不到。
苏晴和念念的样子在脑海里愈发清晰,念念去年生日时抱着他脖子说“爸爸是超人”的声音,此刻却像针一样扎着他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细微的“沙沙”声传来。
林砚瞬间绷紧神经,摸出仅剩的半截手术刀,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。
是毛豆。
小男孩正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戳着一只老鼠。
那老鼠浑身毛色脱落,皮肤呈现出和感染者一样的暗红色,却还没死透,西肢抽搐着,发出微弱的声响。
“别动它!”
林砚低喝一声,快步走过去将毛豆拉开。
他仔细观察着那只老鼠,突然发现了异常——老鼠的眼睛浑浊,却没有像医院里的患者那样迅速死亡,反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“活性”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自己手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。
林砚猛地抬手扯开纱布,瞳孔骤然收缩:原本蔓延的暗红色纹路竟然停下了,甚至有轻微消退的迹象,伤口周围的红肿也淡了些。
这是怎么回事?
他刚才只做了基础的消毒和抗感染处理,广谱抗生素不可能对这种未知病毒有这么快的效果。
难道是……他的身体对病毒有某种抵抗力?
林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如果这是真的,不仅他自己有救,或许还能找到对抗病毒的方法。
就在这时,卷闸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撞了一下,发出“哐当”的巨响。
紧接着,是感染者那熟悉的“嗬嗬”声,伴随着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响。
毛豆吓得浑身一哆嗦,紧紧抱住了林砚的腿。
林砚立刻捂住他的嘴,示意他别出声。
他贴着卷闸门听了听,外面至少有两只感染者,正疯狂地撞击着闸门。
卷闸门本就不牢固,再撞几下恐怕就要被撞开了。
林砚快速扫视便利店,目光落在墙角的消防斧上。
他松开毛豆,轻声说:“待在这,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。”
他握紧消防斧,走到卷闸门旁边,盯着那道不断晃动的缝隙。
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,闸门己经开始变形。
突然,一只沾满污泥的手从缝隙里伸了进来,胡乱抓**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,在闸门被撞开一道更大口子的瞬间,猛地挥出消防斧。
“噗嗤”一声,斧头砍中了感染者的肩膀。
感染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,却没有退缩,反而更加疯狂地往里挤。
林砚没有犹豫,再次挥斧,这一次精准地砍中了它的脖颈。
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,感染者终于倒了下去。
但另一只感染者立刻补了上来,它的速度比刚才那只更快,张开满是涎水的嘴,朝着林砚扑来。
林砚侧身躲开,斧头顺势横扫,却被感染者用手臂挡住。
就在这僵持的瞬间,他突然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流,紧接着,原本有些模糊的视线骤然清晰,身体的疲惫感也消散了大半。
他抓住机会,用尽全身力气将斧头劈进了感染者的头颅。
感染者轰然倒地,彻底没了动静。
林砚拄着斧头大口喘气,手背的纱布己经被汗水浸湿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热流还在缓慢流动,病毒带来的不适感正在一点点消退。
他的身体,真的在对抗病毒。
“叔叔……”毛豆的声音带着哭腔,从收银台后探出头来。
林砚回头,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:“没事了,怪物被打跑了。”
他走过去,重新检查了毛豆的腿伤,又给自己的手背换了新的纱布。
看着纱布下那道逐渐平复的伤口,林砚的眼神变得坚定。
他必须尽快回家,找到妻女。
同时,他身上的这种“抗性”,或许是末日里最珍贵的希望。
便利店不能久留,刚才的打斗声很可能吸引来更多感染者。
林砚从货架上搜罗了些能长期保存的食物和瓶装水,塞进一个双肩包,又找了件儿童雨衣给毛豆穿上。
“我们要继续走了,去找你的爸爸妈妈,也找叔叔的家人。”
林砚蹲下身,看着毛豆的眼睛说。
毛豆用力点头,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林砚背起包,一手牵着毛豆,一手握着消防斧,走到卷闸门前。
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确认暂时安全后,缓缓将闸门抬起一道足够两人通过的缝隙。
红雨还在下,但林砚的心里,却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。
精彩片段
“沈君婉”的倾心著作,林砚毛豆是小说中的主角,内容概括:六月的江城,本该是梅雨缠绵的季节,天空却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浸透。不是晚霞那种瑰丽的绯红,而是像稀释过的血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,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林砚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,扔进医疗废物专用袋。急诊室的灯己经亮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,走廊里挤满了焦躁的患者和家属,呻吟声、哭喊声、争吵声交织在一起,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。“林医生!三号床血压掉了!”护士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,跑过来时差点被地上的输液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