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钎城有九尾
,是在连绵的雨声中开始的。,后院菜地的叶子被洗得发亮,鸡舍里的家伙们也安分了许多。原定的户外拓展任务被迫取消,节目组紧急启动备用方案:室内活动日。“各位,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”灵儿举着任务卡,站在客厅中央,笑容在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……不怀好意,“所以,我们今天的主题是——‘深度了解彼此’!”,抱着个抱枕,闻言警觉抬头:“深度了解?怎么个深度法?”:“比如你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袜子?”:“俗不俗!”:“当然不是啦~我们准备了两个环节。上午是‘合作手工坊’,每组需要共同完成一件手工作品,材料自选,主题是‘春天的记忆’。下午嘛……”她故意拖长声音,“如果雨还没停,我们就进行经典保留项目——‘真心话大转盘’!真心话大转盘?”林柚小声重复,下意识往周屿那边靠了靠。
周屿坐得笔直,面无表情,但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陆深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。
九尾依旧看着窗外雨幕,侧脸安静。钎城则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袖口。
只有沈清辞眼睛亮了,扯扯陆深的袖子:“深哥,这个好玩!”
陆深瞥他一眼,低声:“安分点。”
“手工材料在那边桌上,各组可以自行挑选,限时两小时完成哦!”灵儿指向餐厅方向,那里已经摆满了各色彩纸、黏土、毛线、画笔、木板、胶水等杂七杂八的东西。
八人围过去,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
101组(陆深 & 沈清辞):
沈清辞抓了一把黏土:“深哥!我们捏钢琴!你教我!”
陆深看着那团灰不溜秋的黏土,沉默两秒:“……你确定能捏出来?”
“试试嘛!不然捏什么?捏个你?严肃脸,戴眼镜。”沈清辞已经开始上手。
陆深叹了口气,认命地拿起工具:“先把形状弄出来。”
102组(周屿 & 林柚):
林柚看着琳琅满目的材料,有点选择困难:“屿哥,我们做什么?”
周屿目光扫过,定格在一小捆原色木片和麻绳上。“风铃。”他说。
林柚眼睛微弯:“好呀,听起来很春天。”
周屿开始默默挑选木片,测量,比对。林柚在旁边帮忙打下手,递东西,偶尔小声提出建议。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。
201组(苏晓 & 白川):
“画画!画个Q版对战图!我玩打野你玩辅助那种!”苏晓抓起画笔。
白川抢过一张大画纸:“不行!要画就画正经的!油画风格!高大上!”
“你拉倒吧,你画画水平我还不知道?上次队内黑板报谁画得像鬼一样?”
“那是抽象艺术!你懂什么!”
两人又开始为艺术理念争执,最后各画各的,一张纸**成两种画风。
202组(九尾 & 钎城):
两人站在材料桌前,有点无从下手。
九尾的目光掠过那些鲜艳的彩纸和毛线,最后落在一盒拼豆(一种用微小塑料豆拼图案的手工)上。他拿起一板底模和几包豆子。
钎城看了看:“拼豆?想拼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九尾说,拿起镊子,开始将黑色的小豆子按进底模的凹槽,动作很稳。
钎城没再问,也拿起一板底模和镊子,选了蓝色和白色的豆子。两人在餐桌一角坐下,各自低头,专注手下的方寸之地。只有镊子偶尔触碰塑料板的轻微声响,和窗外淅沥的雨声。
观察室。
Gemini已经开启了实时吐槽模式:“看看这四组!101是‘艺术家(自封)与他的无奈模特’,102是‘手工大佬与他的乖巧助手’,201是‘**的灵魂画手’,202是……‘沉默的拼豆流水线工人’!他们甚至不交流要拼什么图案!”
一诺:“但你们发现没,九尾拼得很快,而且图案好像有点复杂?黑白的,是围棋棋盘吗?”
无畏(线上):“钎城拼的蓝白……像云?还是海浪?”
英凯:“不管拼什么,他俩这安静合作的氛围,居然有点……和谐?”
Gemini:“和谐?这叫‘被迫同居的礼貌距离’!我需要火花!火花懂吗?就是‘你拼错了这是我的豆子’或者‘你手肘过界了’这种!”
弹幕:Gemini你要求好高但莫名想看九尾说‘你手肘过界了’怎么办前面的是**吗我喜欢
两小时后,作品展示。
陆深和沈清辞的“黏土钢琴”……勉强能看出是个长方体上面有黑白键,但歪歪扭扭,沈清辞还非要在旁边加了个迷你黏土自已,抱着个更迷你的吉他。陆深看着那团东西,表情复杂。
周屿和林柚的木质风铃完工了,几片打磨光滑的木片,刻了简单的花纹,用麻绳串起,下面挂着一个小铃铛,风吹过(或者用手拨动)会发出清脆声响,简洁又雅致。
苏晓和白川的画……一半是Q萌**对战场景,一半是试图深沉但失败的风景油画,中间一道鲜明的“三八线”,堪称精神**代表作。
轮到九尾和钎城。
九尾将他的拼豆作品用熨烫纸小心烫好,拿起来——是一个黑白色调的、结构精密的魔方图案,甚至做出了立体旋转的错觉感。
钎城的也完成了——是蓝白相间的、层层叠叠的浪花图案,线条流畅,富有动感。
两个图案,一个静,一个动;一个凝练,一个舒展。
并排放在一起,竟有种奇异的协调。
“哇,拼得好好!”林柚轻声赞叹。
沈清辞凑近看:“这得多少颗豆子啊?手真稳。”
九尾没说话,将魔方拼豆小心收好。
钎城看了看九尾的魔方,又看看自已的海浪,目光微微闪动。
午饭依旧是合作完成。雨没有停的迹象,反而越下越大,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。
下午两点,灵儿抱出了一个色彩斑斓的大转盘,上面写满了各种问题和挑战选项。
“好啦!雨还在下,‘真心话大转盘’时间到!”灵儿声音欢快,“规则简单:转到谁,谁就要在‘真心话’和‘大冒险’中选择一项完成!转盘上的内容可是我们节目组精心(缺德)准备的哦!友情提示,有些问题……很刺激!”
八人围着茶几坐下,转盘放在中间。烛光(为了营造氛围,节目组特意只开了几盏小灯)摇曳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气氛莫名紧张又带着点兴奋。
“谁先来?”灵儿问。
沈清辞跃跃欲试:“我!”
他用力一转,指针飞快旋转,最后慢下来,指向——“周屿”。
“哦豁!”沈清辞来劲了,“周屿老师!选!真心话还是大冒险?”
周屿看了一眼转盘上对应的扇形区域,真心话那栏写着:说出一个你最近偷偷为在场某个人做的事。大冒险则是:对着窗外大喊三声‘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辅助’。
周屿嘴角几不可察地**了一下。
林柚有些担心地看着他。
“真心话。”周屿声音平稳。
“好!请回答——说出一个你最近偷偷为在场某个人做的事!”
所有人目光聚焦周屿。
周屿沉默了几秒,耳朵在烛光下慢慢变红。他飞快地瞥了林柚一眼,声音很低,但清晰:“……昨晚,在厨房,练习切水果。因为她昨天说……苹果切得大小不一。”
“她?”灵儿立刻捕捉到***。
周屿不吭声了,但目光又飘向林柚。
林柚愣住,脸颊瞬间飞红,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全场起哄:“哦——!!!”
观察室爆炸。
Gemini:“破案了!周屿深夜厨房特训!为了林柚一句话!这什么纯情剧本!我人没了!”
一诺:“他耳朵红透了!酷哥人设崩塌现场!”
无畏:“林柚脸也红了!好配!”
英凯:“看来102组进度条突然往前窜了一大截!”
接下来,指针陆续指向了苏晓(选了大冒险,被迫用撒娇语气向白川借一百块钱,被白川录了下来)、白川(选了真心话,承认最怕的动物是蜘蛛,被苏晓狠狠嘲笑)、林柚(选了真心话,被问到“觉得在场哪位异性最有安全感”,红着脸小声说了“周屿”,导致周屿差点把手里杯子捏碎)。
气氛逐渐热络,笑声不断。
指针又一次转动,缓缓停下。
指向——九尾。
空气微妙地静了一瞬。
九尾抬眼,看向转盘。对应的真心话问题是:用“是”或“不是”回答:你是否曾经对在场某个人,有过超越朋友的想法?大冒险是:与坐在你左边的人,对视三十秒,并保持微笑。
九尾左边,是钎城。
烛光下,九尾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,他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。
“真心话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
灵儿:“请用‘是’或‘不是’回答:你是否曾经对在场某个人,有过超越朋友的想法?”
问题直白而锐利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。沈清辞瞪大了眼睛,苏晓捂着嘴,林柚紧张地看着九尾,周屿微微皱眉,陆深端起茶杯。
钎城放在膝盖上的手,悄然握紧。他看着九尾,目光专注,仿佛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九尾沉默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。
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响着。
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答,或者会用模棱两可的话带过时。
他抬起眼,目光似乎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人身上,只是看着前方虚空,嘴唇微动:
“……是。”
很轻的一个字,几乎被雨声盖过。
但又清晰无比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“哇哦!!!” 沈清辞第一个叫出来。
苏晓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柚捂住嘴。
陆深挑了挑眉。
周屿看了钎城一眼。
钎城整个人僵在那里,握着的手更紧了,指节有些发白。他看着九尾,眼神里有错愕,有震动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微光。
九尾说完,便重新垂下眼,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,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“是”字,不是他说的。
观察室已经疯了。
Gemini从椅子上蹦起来:“承认了!他承认了!是谁!是谁!快问!接着问是谁!”
一诺:“问不了啊规则就是‘是或不是’!节目组太会了!卡在这里!”
无畏:“但钎城的反应!你们看钎城的反应!他整个人都懵了!有戏!绝对有戏!”
英凯:“九尾这个回答……信息量太大了。超越朋友的想法,是对在场的人……会是谁?”
弹幕已经刷到看不清:是谁!!我猜是钎城!不一定吧也可能是别人?但202组气场最特殊啊!九尾你看一眼钎城啊急死我了!
游戏继续,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。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飘到了九尾那个“是”字上。
指针再次转动。
命运般地,停在了——钎城面前。
对应的真心话:如果你有一个机会,可以问在场任何一个人一个问题,对方必须诚实回答,你会问谁?问什么?大冒险:与你右边的人十指相扣,直到下一轮游戏开始。
钎城右边,是九尾。
钎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他抬起头,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、清晰地投向九尾,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低沉:
“我选真心话。”
灵儿:“请问,如果你有一个机会,可以问在场任何一个人一个问题,对方必须诚实回答,你会问谁?问什么?”
钎城看着九尾,一字一句,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、也盘旋在他自已心头的问题:
“我会问九尾。我的问题是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客厅里落针可闻,只有烛火噼啪。
“你刚才说的‘是’,那个人,是我吗?”
问题出口的瞬间,仿佛连雨声都停滞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在钎城和九尾之间疯狂来回。
这是直接摊牌了。
九尾猛地抬眸,撞进钎城那双此刻无比认真、甚至带着破釜沉舟般执着的眼睛里。烛光在那双眼睛里跳跃,清晰映出他自已的倒影。
他没想到钎城会如此直接。
在镜头前。
在所有人面前。
空气凝固了。
九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唇抿紧。那层冰冷的保护壳,似乎被这直白的问题敲出了一丝裂纹。
他该否认吗?像以往无数次那样,用沉默或模糊带过。
还是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漫长如一个世纪。
就在灵儿准备开口打圆场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九尾不会回答时。
九尾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无奈的波澜。他避开钎城灼热的视线,看向自已面前晃动的烛火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晰:
“……规则是,我只能回答‘是’或‘不是’。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“是”或“不是”。
但这个回答,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。
一个默认的、拐弯抹角的、属于九尾式的答案。
“哦——!!!” 全场再次沸腾!这次连陆深都忍不住摇头失笑,沈清辞已经激动地摇着陆深的胳膊,苏晓和白川击掌,林柚眼睛亮晶晶的。
钎城怔怔地看着九尾,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廓,和那紧绷的、却不再完全冰冷的侧脸线条。一股滚烫的、混杂着震惊、狂喜和无数复杂情绪的热流,猛地冲上他的心脏,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麻。
他问出来了。
而他,几乎算是承认了。
虽然是以这样一种……别扭的方式。
但对他,对九尾,对此刻的202,这已经是迈出了惊天动地的一步。
观察室彻底沦为欢呼的海洋。
Gemini捶胸顿足:“默认了!他默认了!九尾用他的方式承认了!虽然别扭!虽然拐弯抹角!但就是承认了!202破冰进度,50%!不,60%!”
一诺:“钎城太勇了!直接问!我佩服!”
无畏:“九尾耳朵红了!这次特别明显!他慌了!他绝对慌了!”
英凯:“这期信息量太大了……我需要缓缓……”
仿佛是为了响应这爆炸性的进展,屋外突然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一道闪电划过,紧接着整个小屋陷入一片黑暗。
停电了。
“啊!” 林柚小小惊呼一声。
黑暗中,只有几支蜡烛还顽强地提供着微弱的光源,人影幢幢。
“可能是雷击跳闸了,工作人员去检查了,大家稍安勿躁。”灵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突如其来的黑暗,放大了感官,也微妙地缓解了刚才那种几乎要爆炸的张力。
人们小声交谈着,适应着黑暗。
在昏暗摇曳的烛光边缘,202的座位上。
钎城在黑暗的掩护下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他转过头,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,看向身边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九尾依然坐得笔直,侧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。
钎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却感觉到,自已放在膝盖上的手,被一个微凉的东西,轻轻碰了一下。
是九尾的手指。
很快,一触即分。
快得像是错觉。
但那一瞬间冰凉的触感,清晰地印在了皮肤上。
钎城僵住,心跳如雷鼓。
黑暗中,九尾似乎……几不可察地,向他这边,偏移了极其微小的一点角度。
没有人看见。
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,和屋内明明灭灭的烛火,见证了这个黑暗中的、无声的靠近。
---
观察室直播在停电**中提前结束,但观众的热情早已被点燃。
弹幕狂刷:我看到了什么!他俩是不是在黑暗里有什么小动作!镜头呢!给个特写啊!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!这个电停得恰到好处!
Gemini意犹未尽:“停电了!黑灯瞎火!正是……咳咳,我是说,正是考验大家应变能力的时候。不过今晚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了!九尾的‘是’,钎城的直球,还有那个黑暗中的小动作(如果有的话)……202组的进度条,今晚坐上了火箭!”
一诺:“我现在只关心,电什么时候来,以及……明天他们怎么相处?”
无畏:“我觉得,可能不会立刻变得亲密无间,但那层冰,肯定裂开了大口子。”
英凯总结:“雨夜,真心话,停电……真是充满戏剧性的一晚。春天小屋的故事,越来越精彩了。观众朋友们,我们明天再见!”
雨还在下。
电迟迟没来。
春天小屋被笼罩在湿漉漉的黑暗和烛火的暖光里。
某些冻结已久的东西,正在这黑暗中,悄然松动、融化。
而明天,当阳光再次洒进小屋时,有些东西,注定会变得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