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,默然不语回到了老家——川西坝的彭县。
这是他在川西森工局当伐木工人七年之后,被下放回家的。
七年前,他听了一个人的话,来到杂谷脑河畔的川西森工局报到,在脱掉一身军装以后,在距离老家百公里外的深山老林,开始了新的人生旅程。
从省城****拿到报到证时,他的心情着实难受,换句话说,真的想不通。
还是那个人,把他叫到省城万福桥边的一家饭馆,边喝酒边说话,让他心情归于平静,才在次日背上行李,去了川西森工局所在地米亚罗。
川西森工局,是一个新建的伐木企业,工人来自川内农村的居多。
象他这样,有一定文化的人还是不多的。
在几间新建的木结构房子里,负责人事工作的人交给他一张派单,去距离米亚罗五十里远的304场报到,具体负责那里的资料数据统计和文字整理,应该说,还是轻松的工作。
他站在路口,拦住一辆去304场拉木材的汽车,顺便捎带点大米和蔬菜,一摇一晃的在不宽的林区公路上走了两个多小时,才抵达一个羌寨。
这个寨子,坐落在河谷滩地与山坡交接的边缘,几乎所有房子都是片石堆砌而成的,还有三个高耸的碉楼,让他大开眼界。
汽车依旧在高低不平的新修土路上行使。
终于,看见一条大沟附近,几排工棚排在原始林侧,一个烟囱冒出来的青烟,随风飘荡在山谷,缠绕着起伏山峦间的林子,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。
304场场长,一脸络腮胡子,是一个从部队转业下来的中年人。
他正在河沟边洗衣裳,远远看见一辆车过来,开始并没有引起注意,因为304场下面还有几个伐木工区,分别在沟內十多里外。
汽车在304场路口停住,下来一个年轻人,上身着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**军装,从后面车厢拿下行李,场长知道,来了一个新人,急忙跑过来招呼到:“你是默同志吧?”
他觉得,这个新来的人,西个字名字叫起来有点长了,索性只是叫了一个姓,后面加上同志两个字。
默然不语笑了一下,伸出手与场长的手握在一起,回答到:“我姓默然,叫不语。”
场长看到默然不语身上的军装,笑了笑:“我姓汪,是这儿的场长。
听说你要来,想不到还是和我一样,当过兵的。”
他接过行李,在前面引路,边走边说:“你住在伙房那里,我们人少了一些,你还有负责伙食团哈。”
默然不语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跟着场长,来到工棚最外边的一排,推**门,走了进去。
房子里堆着大米口袋和一些蔬菜,角落里有一个木板搭建的床铺,场长顺手把行李丟在上面:“你休息一下,我去招呼人下东西。”
说着,就走出工棚。
随之,响起他粗犷的声音:“老马,小刘,快点,去车子上,搬两袋大米和两口袋蔬菜下来,人家驾驶员还要进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