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郝青青再次醒来,己经是早上6点多了,饿意随之而来,她慢慢从床上爬起来,拿出了精致早餐,方便面。
方便面蒸腾的热气在节能灯下晕开一团黄雾,郝青青用叉子卷起几根面条,塑料叉齿突然崩断在汤里。
这是本月第三次,她盯着叉子裂口处的毛刺想,连速食食品都开始欺负人了。
手机在油渍斑斑的玻璃茶几上震动,母亲的头像在屏幕上闪烁。
那是一张摄于颐和园的照片,五十六岁的女人穿着郝青青送的绛红色羊绒衫,嘴角绷得像拉首的警戒线。
她按下接听键的瞬间,一滴面汤溅在睡裤上,在浅灰色布料上洇出星云状的污痕。
"刘阿姨介绍的张教授又告状了,说你连牛排都要AA制。
"母亲的声音带着医院消毒棉球的冷硬,"你王叔家的彤彤下个月二胎满月,人家还比你**岁......"郝青青把手机挪远二十公分,依然能听见每个标点符号在耳膜上凿出的凹痕。
窗外的秋雨斜打在空调外机上,让她想起上个月被**那天,暴雨也是这样敲击着银行防弹玻璃。
当时她攥着转账凭条,看着ATM吐出的小票被雨水泡软,墨迹洇成"235万"的鬼脸。
"妈,我领导来电话了。
"她对着空气撒谎,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划拉。
陈年水渍勾勒出的图案突然变得清晰——是上周喝醉时用棉签蘸碘伏画的猫,耳朵尖还缺了一块。
电话挂断后的寂静里,冰箱突然发出嗡鸣。
郝青青点开朋友圈,第一条就是大学同学晒出的奥数奖状。
照片里穿JK制服的小女孩捧着金杯,**露出半截爱马仕丝巾装饰的钢琴。
她记得这个当年总抄自己作业的女生,在毕业纪念册上写着"愿我们永远少女"。
拇指机械地上滑,前同事在普吉岛潜水的身影闪过,新晋主管晒着刻有名字的独立办公室门牌,连楼下水果店老板娘都发了儿子婚礼视频。
最刺眼的是初中同桌的动态:九宫格中央是戴着呼吸机的老人,配文"爷爷放心走吧",点赞列表里赫然有郝青青三天前帮他转发的筹款链接。
锁屏映出一张浮肿的脸。
她打开前置摄像头想整理刘海,闪光灯自动亮起的瞬间,眼角细纹在强光下裂成干涸的河床。
这个动作惊醒了纸箱里的小家伙,奶猫的呜咽声从阳台飘进来,像一根生锈的**进太阳穴。
裹着旧毛衣的小猫在纸箱里发抖,后腿纱布渗出的血渍像未干的水彩。
郝青青用棉签蘸温水擦拭它的胡须,发现左须断了一截——和茶几上那只碘伏画的猫一模一样。
酒精灯蓝幽幽的火苗**铁勺,她把最后一支葡萄糖注射液温热,突然笑出声:"你也是被命运咬了一口吗?
"雨势渐猛,风卷着雨滴拍打窗棂。
她盘腿坐在地板上,猫崽蜷在掌心轻得像团蒲公英。
"我以前也养过猫。
"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猫咪残缺的耳尖,"十三岁那年,我爸把它连同化疗费一起卖了。
"酒精混着葡萄糖的味道在空气里发酵。
小猫忽然仰头舔她手腕的疤痕,那是去年被网贷催收员推搡时撞在消防栓上留下的。
温热的刺痛感让积蓄的眼泪终于决堤,她抓起半罐啤酒灌下去,泡沫顺着下巴流进衣领。
"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
"她把易拉罐捏得咔咔响,"那个骗走我房子的**,声音特别像***获奖时采访我的记者。
"酒气上涌,记忆开始扭曲成万花筒碎片。
1993年的紫藤花架下,穿背带裤的小女孩对着镜头说长大要当科学家,而今夜二十九层高楼上的女人正在数药片。
猫崽突然挣扎着爬到她的旧书包上,爪尖勾出夹层里的***毕业照。
塑封照片里的红裙子女孩正在比耶,身后黑板报写着"我的理想",而现实中的郝青青用红色水笔在照片背面写了六遍"对不起"。
"要是能重来......"她将照片盖在脸上,泪水浸透塑封膜。
月光忽然穿透云层,在小猫尾尖的月牙形白毛上镀了层银边。
阳台飘来若有若无的紫藤花香,这栋钢筋森林**本不可能存在的味道让她汗毛倒竖。
手机猝然亮起,租房APP弹出续费提醒。
郝青青摇摇晃晃站起来,踢翻了角落的饼干盒。
散落的票据雪花般飘落——被驳回的裁员仲裁申请书、房屋过户协议。
她跪在地上捡拾这些人生残片时,小猫忽然咬住她的袖口往窗边拽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,积雨云裂开一道缝隙。
月光像舞台追光灯打在小猫身上,它琉璃般的眼珠泛起鎏金色涟漪。
"你相信吗?
"郝青青把额头贴上猫咪温暖的肚皮,"我今天在茶水间看到新来的实习生,她用的香水和我二十岁时一模一样。
"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呜咽,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成印象派油画。
她摸到小猫前爪的肉垫有颗星形胎记,和父亲临终前在她掌心画的星星分毫不差。
这个发现让她哭得蜷缩成**里的姿势,首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才抱着猫在满地狼藉中昏沉睡去。
晨光爬**头柜时,相框里的毕业照闪过一瞬流光。
照片背面第六个"对不起"的感叹号上,停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蓝蝶。
小说简介
小说《郝青青在幼儿园当学霸》是知名作者“雪糕化了没”的作品之一,内容围绕主角郝青青刘海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:郝青青站在茶水间的微波炉前,盯着旋转的便当盒出神。玻璃门上倒映着格子间里攒动的人头,那些90后小姑娘们正围着新来的项目经理说笑,清脆的笑声混着拿铁香气飘进来。她低头看看腕表,距离季度述职会还有17分钟。"青姐,王总让您去小会议室。"实习生小周探进半个身子,睫毛膏晕染的眼角带着怜悯。郝青青手一抖,泡面汤泼在米色西装裙上,在腰间洇出一片难堪的油渍。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。王总推来一叠报表,纸页边角泛着锐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