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卯时,天刚蒙蒙亮,天边只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镇国公府的西跨院里,沈清柔正睡得香甜,就被贴身丫鬟画春轻轻推醒了。
“小姐,醒醒,该起身了。”
画春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沈清柔不满地嘟囔了一声,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:“才多大点事儿,这么早叫我起来做什么?
让我再睡会儿……”她素来是要睡到辰时才起的,这卯时简首比半夜还难受。
画春有些无奈,又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,是大小姐那边派人来说,让您卯时过去伺候呢。”
“沈清辞?”
沈清柔猛地睁开眼,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不悦,“她凭什么这么早叫我过去?
不知道我……”话未说完,她又猛地顿住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,随即迅速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,坐起身来,声音软软的:“姐姐许是有什么急事吧?
罢了,既然是姐姐的吩咐,我怎能不去呢。
画春,伺候我梳洗吧。”
画春见她转变如此之快,心里暗暗咋舌,面上却恭敬地应了,连忙取来衣物首饰。
沈清柔坐在梳妆台前,任由画春为她梳理长发,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秀可人的脸,眉眼弯弯,看起来温顺无害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张脸下藏着怎样的野心和嫉妒。
沈清辞,镇国公府的嫡长女,生来就拥有一切。
嫡母出身高贵,父亲宠爱有加,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,连带着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比她的体面。
而她呢?
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,母亲早逝,父亲不慈,在这深宅大院里,若不是她处处谨小慎微,扮乖卖巧,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。
凭什么?
凭什么沈清辞就能高高在上,而她只能仰人鼻息?
她不甘心!
尤其是靖王殿下,明明是先与她相识的,却偏偏对沈清辞另眼相看,一心想要娶她做正妃。
不过没关系,沈清辞那个草包,空有嫡女的身份,却是个没脑子的,极好糊弄。
等她嫁入靖王府,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!
至于今日沈清辞突然这么早叫她过去……沈清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定是昨日做了什么噩梦,或是怕明日及笄礼出岔子,想让她过去伺候着,彰显她嫡姐的威风吧?
也好,她就去看看,这位高高在上的嫡姐姐,又有什么新花样。
梳洗完毕,沈清柔穿着一身素雅的碧色衣裙,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,看起来愈发楚楚可怜。
她带着画春,慢悠悠地往东跨院走去。
刚走到院门口,就见挽月正站在那里候着。
“二小姐来了。”
挽月微微屈膝行礼,语气不卑不亢。
沈清柔脸上立刻堆起温柔的笑意,亲热地拉住挽月的手:“挽月姐姐,辛苦你等了。
姐姐起身了吗?”
“小姐己经起身了,正在屋里看书呢,二小姐请随我来。”
挽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,侧身引路。
沈清柔眼底闪过一丝不快,面上却依旧笑着,跟在挽月身后进了屋。
沈清辞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,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,侧脸线条柔和,神情专注,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。
只是不知为何,沈清柔总觉得今日的沈清辞有些不一样。
往日里的沈清辞,虽然是嫡女,却性子绵软,待人温和,尤其是对她这个庶妹,更是处处维护,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。
可今日,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“姐姐。”
沈清柔压下心头的异样,走上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声音软糯,“妹妹来给姐姐请安了。”
沈清辞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像是带着某种穿透力,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。
沈清柔被她看得心里一跳,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。
“起来吧。”
沈清辞的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,“坐。”
“谢姐姐。”
沈清柔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,姿态乖巧。
画春连忙上前想为她倒茶,却被挽月不着痕迹地拦住了,亲自奉上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沈清柔端起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心里的不安更甚。
往日里,沈清辞的东西,只要她想要,沈清辞总会分她一半,丫鬟们也不敢在她面前摆架子。
可今日,挽月的态度明显带着防备,沈清辞看她的眼神也冷冰冰的,完全不像从前。
难道是她昨日派人打探的事被发现了?
还是说,沈清辞真的察觉到了什么?
不可能。
沈清辞那么蠢,怎么可能发现她的计划?
沈清柔定了定神,抬起头,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:“姐姐,听闻你昨日做了噩梦,今日瞧着脸色还是不太好,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?
妹妹真是担心坏了。”
她说着,眼中适时地泛起一丝水汽,看起来情真意切。
若是前世的沈清辞,定会被她这副模样打动,连忙安慰她,甚至反过来检讨自己是不是让她担心了。
但此刻的沈清辞,看着她这虚伪的表演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放下手中的书卷,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清柔,缓缓开口:“不必了,我无碍。
倒是妹妹,昨日特意派人来问我醒了没,今日又这么早过来,倒是有心了。”
沈清柔心中一紧,脸上却笑得更甜了:“姐姐明日就是及笄礼了,妹妹自然是关心姐姐的。
再说了,我们是姐妹,姐姐的事,就是我的事呀。”
“哦?
是吗?”
沈清辞微微挑眉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“那我倒要问问妹妹,昨日我睡下后,你派来的丫鬟,在我院子里转了两圈,又是在看些什么呢?”
沈清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有些慌乱。
她昨日确实派了个小丫鬟去打探,想看看沈清辞是不是真的睡熟了,顺便看看及笄礼的准备情况,却没想到竟被发现了!
“姐姐……姐姐说什么呢?”
沈清柔勉强挤出笑容,声音有些发虚,“许是那丫鬟不懂事,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,姐姐别往心里去,回头我定好好教训她!”
“教训就不必了。”
沈清辞淡淡道,“毕竟,好奇之心,人皆有之。
只是妹妹要记住,有些东西,不是你的,就算看得再多,也终究得不到。
强行伸手,只会伤了自己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是一把软刀子,轻轻割在沈清柔的心上。
沈清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清辞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但很快又掩饰过去,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:“姐姐……姐姐是在怪罪妹妹吗?
妹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……只是担心姐姐……”说着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滚落下来,看起来委屈极了。
若是换了旁人,怕是早就心软了。
可沈清辞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前世,她就是被这副眼泪攻势骗了一次又一次,以为沈清柔真的柔弱可怜,处处维护她,结果却引狼入室,害得自己家破人亡。
这一世,这眼泪,在她眼里,比毒药还恶心。
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
沈清辞语气平淡地打断她,“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只是提醒你一句罢了。
明日就是我的及笄礼,府里事情多,你若是真有心,就多帮着打理打理,别总想着些有的没的。”
沈清柔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,哭声也戛然而止,只能委屈地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:“是,妹妹知道了。”
看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沈清辞心中没有丝毫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。
这才只是开始。
沈清柔,你的好日子,还在后头呢。
“行了,你先回去吧,准备准备,卯时三刻,随母亲去给祖母请安。”
沈清辞下了逐客令。
“是。”
沈清柔不敢再多说什么,起身福了福礼,带着画春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,沈清辞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龙井的清香在舌尖蔓延,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。
沈清柔己经开始行动了,赵珩那边,想必也不会安分。
她的及笄礼,注定不会平静。
但她,己经准备好了。
小说简介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小玲儿吖的《清辞权谋:镇国公府嫡女传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痛。刺骨的痛,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烙铁,正一寸寸熨帖在皮肉上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焦灼的滚烫。沈清辞猛地睁开眼,入目却不是预想中地狱的业火,而是熟悉的藕荷色帐幔,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,被窗棂透进来的月光染得一片朦胧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,清雅温润,是她闺房里惯用的味道。她……没死?沈清辞下意识地抬手,抚上自己的脸颊。指尖触及的是细腻光滑的肌肤,没有被烈火灼烧后的粗糙与狰狞,甚至还带着少女独有的柔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