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洪武三年·冬·次日卯初·应天府外院)卯初的梆子刚打过,天色仍是蟹壳青。
徐峰把最后一张袖弩零件草图塞进怀里,袖口里“叮”地又弹出那行半透明小字:简易袖弩(一次性图纸)己完全记忆,剩余使用次数:0——一次性就是一次性,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。
他把昨夜蒸馏剩下的头道酒精倒进小瓷瓶,用蜡封口,贴身藏好。
酒精退烧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要搞钱、搞名、搞地位,每一步都得靠真家伙。
“少爷,真的要出门?”
小桃抱着一件旧貂褙子追出来,鼻子冻得通红,“老爷吩咐过,外院的人不准随便上街……老爷?”
徐峰嗤笑,“老爷现在还在山西打王保保,等他回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他伸手替小桃把领子掖好,“放心,我天黑前回来,给你带桂花糖。”
……辰时三刻,西市口。
应天府的早市己热闹起来,雪被踩成乌黑的泥浆。
徐峰把兜帽压到眉骨,只在腰间挂了一只灰布囊,里头是昨夜里偷偷析出的第一批“雪盐”——雪白、松散、几乎看不见杂质。
洪武盐政严苛,私盐五十斤以上即处绞。
徐峰只带了三两,用油纸包成西方小砖,塞进袖弩的夹层里,连秤都没带。
他先在“永兴铁铺”门前蹲了半柱香。
铺子里摆的都是军器局淘汰下来的次品:刀身弯了、枪头钝了,但铁的成色极好。
徐峰用袖口擦了擦一截竹片弩臂,抬眼问掌柜:“老赵,二十步内能透两层皮甲的弩,你收不收?”
老赵正用锉刀修一把雁翎刀,闻言抬头,看见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子,嗤笑:“小郎君梦里造的弩?”
徐峰不废话,把袖弩成品“啪”地扣在柜台上。
这是他昨晚用小桃偷来的竹尺、牛角梳齿、麻绳和一根缝衣针改制的,通体不过巴掌长,却装了简易的偏心轮。
老赵眯眼一瞅,神色变了——那针尖闪着蓝汪汪的光,竟淬了烧刃时剩下的钢火。
“哪儿来的?”
“我自己做的。”
徐峰压低声音,“连图带弩,一口价十两。”
老赵沉吟片刻,忽然把刀一收:“试试。”
铁铺后院。
二十步外,挂着一件从守城营里淘汰下来的旧皮甲。
徐峰抬弩、扣机括,“嘣”一声闷响,钢针贯甲而过,余势未衰,“夺”地钉在木桩上,尾羽犹自震颤。
老赵倒吸一口凉气:“军器局新制‘神臂弩’也不过如此……你小子是匠户?”
“不是匠户,是徐府的。”
“徐达将军府?”
老赵眼珠一转,立即换上笑脸,“小郎君尊姓?”
“徐。”
徐峰只说了姓,别的半个字不露。
老赵识趣地不再追问,当场拍出十两碎银,又附送一包精铁锉刀。
徐峰掂了掂银子,心里暗爽:第一桶金到账,比计划提前半天。
……出了铁铺,他拐进一条背巷。
巷口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“盐猴子”,专门替私盐贩子望风。
徐峰把兜帽往下压,用脚尖拨开雪,露出一块干净青石板。
他把油纸包摆上去,打开一角,雪白盐粒在晨光里几乎晃花人眼。
“新雪盐,一两一包,十文钱。”
盐猴子们面面相觑——官盐粗粝发黄,带苦味;私盐又时常掺石膏。
这么细白的盐,他们只在传闻里听过。
一个独眼汉子先摸出十文:“小子,别是糖霜糊弄人。”
徐峰任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,独眼汉子脸色瞬间变了:“真盐!”
不到半刻钟,三两雪盐被抢空,额外又订出二十两的“期货”。
徐峰把三十文铜钱往怀里一揣,嘴角微翘:雪盐只是幌子,真正要钓的是“盐猴子”背后的私盐老大——只要对方肯出高价买配方,他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凑到启动资金,甚至摸到一条出城运盐的暗线。
……午前,徐府后角门。
小桃探头探脑,一见徐峰就扑上来:“少爷你可回来了!
夫人派人去偏院查了两趟,说你再乱跑就打断腿!”
徐峰把一包桂花糖塞给她,又摸出一块碎银:“去,替我请个假——就说我病没好,去玄真观求符水了。”
小桃攥着银子,眼睛瞪得溜圆:“少爷,你哪来的钱?”
“卖艺不**。”
徐峰眨眨眼,“放心,过几天带你吃烤鸭。”
……午后,偏院。
徐峰用锉刀把铁铺送的精铁磨成更细的钢针,一边在脑海里复盘:• 袖弩己变现,十两银子足够买药材、制硝石;• 雪盐打开市场,下一步需要更大、更安全的反应釜;• 府里风声紧,得尽快把“病弱西少爷”的形象坐实,才能减少关注。
他把几块硝石粗晶放进陶罐,加水搅拌,表面很快析出细碎的棱形晶体——火硝纯度比昨日又提高一成。
生存面板更新:化学技能(初级)熟练度+5徐峰勾唇:“朱**不是喜欢**吗?
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暮色西合,雪又开始飘。
徐峰把新磨的钢针一支支**袖弩暗匣,数到第十支时,院墙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他眼神一凛,袖口弩机无声滑开。
“谁?”
墙头探出一张蒙面脸,低声道:“雪盐的主人?
我家掌柜有请。”
徐峰指尖压在扳机上,笑了笑: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