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落羽拖着行李箱,在宿舍楼里七拐八绕,终于找到了三楼的302室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,她定了定神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!”
一个清脆的女声应道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三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。
宿舍是标准的西人间,**下桌的格局,靠门的两个床位己经收拾妥当,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一个,想来就是她的。
“你就是顾落羽吧?
我叫林溪,美术系的。”
离门最近的女生率先站起来,她梳着利落的马尾,脸上带着浅浅的梨涡,指了指自己桌上的相框,“我昨天就到了,这是我爸妈,非要跟来帮我铺床。”
顾落羽刚点头,斜对面的女生也探过头,她戴着黑框眼镜,怀里抱着本厚厚的书,说话慢悠悠的:“我叫周萌,历史系的。
你随便坐,热水瓶里有水,刚烧的。”
她的桌上堆着几本封面泛黄的古籍,旁边还摆着个小巧的香炉,透着股安静的书卷气。
最后一个女生正站在窗边打电话,听见动静转过身,挂了电话冲她笑了笑。
这女生穿着条鹅**的连衣裙,长发微卷,妆容精致得不像刚开学的新生,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。
“徐霏,经管系。”
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,却没起身,只是靠在窗边拨了拨头发,“看来最后一个室友也到齐了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顾落羽松了口气,看来舍友们都挺友善。
她把行李箱拖到空床位旁,刚想开口,林溪己经凑了过来:“需要帮忙吗?
我昨天研究了半天这个衣柜,隔板怎么调最能装,我教你!”
“谢谢你啊,我自己来就行,不麻烦……客气什么呀!”
林溪不由分说拿起她的床单,“你看你这额头全是汗,先歇会儿。
对了,你是中文系的吧?
我刚才看宿管阿姨的名单了,听说你们系帅哥特别多?”
周萌推了推眼镜,从书里抬起头:“也不能这么说,我们历史系也有几个……哎呀周萌,你那叫‘几个’吗?
明明是凤毛麟角。”
林溪笑着打断她,又转向顾落雨,“你今天报到的时候没遇到什么好玩的事?
我刚才在楼下听人说,有个男生被女生拽掉裤子了,笑死我了……”顾落羽的心猛地一跳,手里的衣架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林溪没注意到她的异样,自顾自地说:“听说那男生穿了条红裤衩,还是**的,整个报到处都在笑。
那女生也够倒霉的,开学第一天就搞出这种事,估计现在想找地缝钻进去……噗嗤。”
窗边的徐霏忽然笑了一声,她走到自己的化妆镜前,拿起口红补妆,语气带着点玩味,“我也听说了,好像是计算机系的系草?
叫江淮之是吧?
还有那女生,好像是你们中文系的,叫顾……我就是顾落日羽。”
顾落羽的声音有点闷,她弯腰捡起衣架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,林溪的嘴张成了O型,周萌推眼镜的手也顿住了。
徐霏涂口红的动作停了,她转过身,上下打量了顾落雨两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哦?
原来就是你啊。
那可真是……巧了。”
林溪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摆手:“对不起啊落羽,我不知道……我不是故意说的!”
“没事,确实是个意外。”
顾落羽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,“我不小心踩到他裤脚了。”
周萌也附和道:“肯定是意外,谁会故意做这种事。
而且那男生也太小题大做了,裤子掉了而己,总不能怪别人吧。”
徐霏却轻嗤一声,走到顾落羽身边,目光扫过她还没打开的行李箱:“话也不能这么说。
开学第一天就跟系草结下梁子,以后在学校怕是不好混哦。”
她的语气像是关心,眼神里却带着点看好戏的戏谑。
顾落羽皱了皱眉,没接话。
她打开行李箱,开始整理衣服。
林溪见状,赶紧打圆场:“哎呀不说这个了!
落雨你看,我带了家乡的特产,桂花糕,你尝尝?”
周萌也把自己的零食袋递过来:“我妈给我装的牛肉干,挺好吃的。”
顾落羽接过糕点,心里暖了些。
林溪和周萌看起来确实是热心肠,只是徐霏……总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。
她正叠着衣服,徐霏忽然靠在她的书桌边,状似无意地问:“对了落羽,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?
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。”
“我是江城一中的。”
“哦——”徐霏拖长了调子,眼睛亮了亮,“那你认识江淮之吗?
他也是江城一中的,还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呢,每次月考都是年级第一。”
顾落羽叠衣服的手一顿:“不认识。”
她确实没印象,高中三年,她埋首在文科的题海里,对理科尖子生向来没什么关注。
“不认识?”
徐霏挑了挑眉,像是觉得不可思议,“他那么有名你都不认识?
听说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呢。
你把他裤子拽下来,他没当场发火吗?”
“徐霏!”
林溪看不下去了,“你怎么老问这个?”
徐霏耸耸肩,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,拿起手机刷着什么,嘴里嘟囔着:“我就是好奇嘛……毕竟是江淮之,多少女生想跟他说句话都没机会呢。”
顾落羽没再理她。
她把最后一件衬衫挂进衣柜,抬头看向窗外。
宿舍楼后的香樟树长得郁郁葱葱,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想起江淮之那双淬了冰的眼睛,还有他那句“记住这个名字”。
看来,她和这位“死对头”的纠缠,恐怕从住进这个宿舍开始,就己经躲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