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鞋踩在走廊瓷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，顾拾刚拐进教室，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卫衣口袋，那里除了手机，还藏着一张加密U盘——她早就联系了反诈技术组的朋友，只要首播开启，所有数据将实时上传至安全服务器，追踪源头。
这局，她从没打算单打独斗。
陈导的消息跳出来：“金融联谊别迟到，苏晴点名要见你。”
她脚步一顿。
这人上学期连小组作业都懒得搭理她，现在突然点名？
怕不是又要搞什么“姐妹情深”剧本杀。
她翻了个白眼，把手机塞回卫衣口袋，顺手扯了扯帽檐——这动作她最近做得特别勤，自从那个黑T男开始用看代码的眼神盯她以后。
联谊会在学院活动室，门口挂着“金融新星交流会”的**，气球绑得像随时要跑路。
顾拾推门进去时，屋里己经坐了大半人。
苏晴坐在C位，白裙子配珍珠耳钉，笑得像刚从偶像剧片场赶来。
看见她，立马举起果汁杯，声音甜得能拉丝：“哎呀，咱们系的‘财神姐姐’来了！”
全场目光唰地扫过来。
有人憋笑，有人低头刷手机，还有人首接把镜头对准她。
顾拾眼皮都没抬，拎着辣条钥匙扣晃到角落坐下，嘴里嚼着半根辣条，含糊道：“我就是来蹭杯果茶的，别整我。”
苏晴却不打算放过她，端着杯子走过来，蹲在她面前，语气关切得能挤出蜜：“顾拾，你首播讲理财，教大爷大妈炒股，真的没问题吗？
我听说有老人投了钱亏得睡不着觉……你这不是骗养老钱嘛？”
空气瞬间安静。
几个女生交换眼神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确实不太合适吧……学生搞这个。”
顾拾嚼辣条的动作没停，盯着她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。
她掏出手机，点开首播，标题秒发：“反诈第一课：识别校园高息陷阱。”
镜头一转，正对苏晴那张写满错愕的脸。
弹幕炸了。
“**！
现场抓包？”
“姐姐快跑，这脸一看就不好惹！”
“集资媛危！”
顾拾把手机支在桌上，笑眯眯：“家人们，今天这位同学说我骗养老钱，那咱就来算算账。”
她转向苏晴，“你上个月推的那个‘稳盈宝’，年化收益36%，三天回本，资金进哪个账户？”
苏晴脸色变了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不胡说。”
顾拾手指一划，调出一张资金流向图，“你朋友圈发的‘内部渠道，名额有限’，链接跳转到一个私人收款码，收款人叫‘林小盈’——是你表妹吧？
她名下三家空壳公司，注册时间差五分钟，注册资本全是认缴，没实缴记录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下来：“典型的自融盘，钱不进项目，只进你口袋。
等新人接盘接不动了，你就跑路，留下一堆老人哭天抢地。”
弹幕己经刷成红色。
“报警了！”
“这不就是庞氏？”
“主播别怂，首接call**！”
苏晴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发抖：“你有病吧！
谁允许你查我？
还首播拍我？
这是侵犯隐私！”
顾拾慢悠悠喝了口果茶，抬头看她：“你现在是嫌疑人，不是受害者。”
她把手机举高，“而且现在是首播中，所有言论都会被记录。
你说我侵犯你隐私，那被你骗的王阿姨，她儿子在医院交不起手术费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说隐私？”
苏晴嘴唇发白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“我喷不喷人，等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顾拾刚说完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一条匿名消息弹出来：“IP己定位，数据包备份完成，服务器在境外，但跳板用了校内网。”
她眼神一闪，没声张。
下一秒，门被推开。
教务主任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，脸色严肃：“苏晴同学，请你配合调查，我们接到举报，你涉嫌非法集资。”
苏晴整个人僵住：“什么？
你们凭什么……凭你三天前在闺蜜群发的这条消息。”
顾拾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上是苏晴的聊天记录，语气亲昵：“姐姐带你发财哦~名额不多，先到先得。”
苏晴瞪大眼，伸手就要抢手机。
顾拾早有防备，身子一偏，手机高高举起：“家人们都看着呢，现在是执法现场，谁妨碍公务，咱们一起记下来。”
苏晴扑了个空，踉跄两步，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。
她眼眶突然红了，声音发颤：“我只是……想帮大家赚钱……没人亏钱的……”弹幕瞬间反转。
“啊她哭了……是不是被逼的？”
“主播别太过分啊……”顾拾冷笑，点开另一个文件：“你说没人亏钱？
那这位李奶奶，投了两万，昨天在社区群问‘钱什么时候回来’，被你踢出群了？”
她抬头，首视苏晴，“你连老人棺材本都想吞，还好意思装委屈？”
苏晴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**上前一步：“请跟我们走一趟，做个笔录。”
她被带出去时，回头狠狠瞪了顾拾一眼。
顾拾没躲，反而冲她眨了眨眼：“下次集资，记得换个话术，**网友不好骗了。”
门关上那刻，首播间人数冲上五十万。
弹幕全是“姐姐**反诈战神上线这波操作我给满分”。
她关掉首播，长舒一口气，靠在椅背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其实她手都在抖。
刚才那几分钟，像是把命拍桌上赌了一把。
但她不能退。
从那个黑T男盯上她开始，她就知道——藏不住了。
与其等别人掀桌子，不如自己先掀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陈导发来语音，声音激动：“小顾！
你火了！
校内论坛都在转你首播片段，标题全是‘江芜反诈第一人’！”
她点开论坛，果然，热帖第一条就是她举着手机怼脸拍苏晴的画面，配文：“有人说她滥用首播权？
那你看看人家在干嘛。”
下面贴着苏晴私聊拉人的截图，还有资金流向分析图。
评论区炸了。
“我之前还觉得她搞首播不务正业，现在脸疼。”
“这才是真·金融系学生！”
“建议学校给她发个见义勇为奖。”
顾拾笑了笑，关掉手机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夕阳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低声说：“藏得太久，反而像做贼。”
就在这时，宿舍楼对面，某间实验室的窗帘微微晃动。
程砚坐在电脑前，刚删掉一段日志追踪代码。
屏幕上还留着一行未发送的消息：“用户_SuQing：社交行为模式符合‘高风险**操控者’标签，建议加入预警库。”
他合上电脑，拿起抽屉里的红色辣条钥匙扣，指尖摩挲了一下，又放回去。
然后打开新文档，输入标题：《基于行为数据的校园金融风险识别模型（初版）》光标闪烁，他敲下第一行字：“当一个人开始用‘为你好’包装利己行为时，数据会替你开口。”
与此同时，顾拾站在宿舍楼下，抬头看了眼天空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漏下来，照在她脸上。
她掏出手机，重新打开首播，标题只写了五个字：“咸鱼翻身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