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墓碑，她的勋章

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，却比八月的热浪温柔了许多。

江愿抱着排球站在操场边，看着不远处正在热身的段薇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排球上的纹路。

这是她们升入大学后的第一节体育课，老师刚宣布自由活动，段薇就拉着她报名了排球小组，说“多运动才能练体力，以后当**可不能跑两步就喘”。

段薇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服，高马尾在跑动时晃得格外显眼。

她跟着体育委员练垫球，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渐渐熟练，排球在她手臂上弹起又落下，发出规律的“砰砰”声。

江愿站在旁边看，偶尔帮她捡滚到脚边的球，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她额角的汗滴上——阳光穿过香樟树的缝隙洒在她脸上，把那些晶莹的汗珠照得像碎钻，连她咬着唇认真调整姿势的模样，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。

“江愿，你也来试试！”

段薇突然朝她喊，手臂一扬，排球就朝着她的方向飞来。

江愿没反应过来，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，却没掌握好力度，排球“咚”地砸在胳膊上，疼得她皱了皱眉。

段薇见状立刻跑过来，拉过她的胳膊轻轻揉了揉，语气里满是歉意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太用力了，没砸疼你吧？”

她的指尖带着刚运动完的热度，触碰到江愿胳膊时，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进心里。

江愿慌忙收回手，摇摇头说“没事”，却感觉脸颊慢慢发烫，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些。

段薇没察觉她的异样，只是笑着拿起排球，耐心地教她垫球的姿势：“胳膊要伸首，稍微往前倾一点，用手腕以上的位置接球，这样就不疼了。”

她站在江愿对面，手把手调整她的手臂角度，呼吸时带着淡淡的薄荷味，混着运动后的清爽气息，轻轻拂过江愿的耳畔。

江愿的心跳突然变快，目光落在段薇认真的侧脸——她的睫毛很长，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，鼻尖微微泛红，嘴唇因为刚才的运动抿成一条好看的弧线。

那一刻，操场边的蝉鸣、远处的嬉闹声好像都消失了，只剩下排球落在两人手臂间的声响，和她胸腔里越来越清晰的“咚咚”声。

练了一会儿，江愿渐渐找到了感觉，能和段薇来回垫几个球了。

一次垫球时，她没控制好方向，排球朝着操场外的灌木丛飞去。

两人同时跑过去捡，在灌木丛前撞了个满怀。

段薇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，江愿的手也不小心按在了她的肩膀上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，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。

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。

段薇先反应过来，松开手挠了挠头，笑着说“你慢点跑，别摔着”，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
江愿低下头，捡起脚边的排球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她肩膀时的触感，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快下课的时候，老师组织了一场小型排球赛。

江愿和段薇分在同一队，段薇跑前跑后，一会儿救起快要落地的球，一会儿又奋力跳起扣球，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。

最后一局关键分时，对方发球过来，江愿没接住，球朝着界外飞去。

就在她以为这一分要丢的时候，段薇突然冲过去，整个人几乎要扑在地上，硬是把球救了回来，还顺势传给了队友，最终赢得了这一局。

比赛结束后，段薇跑过来，额头上满是汗，却笑得格外灿烂：“你看，我们赢了！”

她伸手擦了擦江愿脸上的汗，动作自然又亲昵。

江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觉得，刚才心里那阵慌乱又甜蜜的悸动，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“怦然心动”——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，而是在某个普通的午后，因为她的一个笑容、一次援手，因为她眼里的光，心跳就乱了节拍。

夕阳西下时，两人并肩走回宿舍。

段薇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的比赛，江愿听着，偶尔应一声，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她牵着自己的手上——她们的手指轻轻扣在一起，像握住了整个温柔的秋初，也握住了藏在心底，不敢说出口的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