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揣着那个干硬的窝头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破旧的棉袄下摆呼扇着,沾了不少黄土。
他家就在村子最里头,一间比赵磊醒来时那间还破的土坯房,屋顶漏着天,用几块破席子勉强挡着。
刚推开门,就见他娘王婶正蹲在地上,把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往布包里塞,眼眶红红的,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木梳 —— 那是狗蛋爹走之前留下的唯一物件。
听见动静,王婶抬头见是狗蛋,赶紧擦了擦眼睛:“跑啥?
慢点,别摔着。
东西收拾好了,明早跟俺一起走,到了南边,说不定能给你找个私塾先生……俺不走!”
狗蛋把窝头往桌上一放,梗着脖子喊,“娘,俺不逃荒了!
那个外乡大哥说,能把咱村的石头地改成良田,能种出粮,以后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!”
王婶手里的布包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,她愣了愣,随即上前摸了摸狗蛋的额头:“蛋儿,你是不是饿糊涂了?
那石头地能种粮?
祖祖辈辈谁不知道那是块废地?
外乡人随口说的话,你也信?”
“俺信!”
狗蛋急得首跺脚,“那大哥蹲在田埂上看土,还说土里有能让庄稼活的东西!
他还说,只要跟着他干,肯定能吃饱!
娘,俺不想逃荒,去年张大爷家逃荒,到现在都没回来,俺怕……”说到最后,狗蛋的声音低了下去,眼里满是恐惧。
王婶看着儿子瘦小的模样,心里像被**了一样疼。
她何尝想逃荒?
可留在村里,没有吃的,早晚也是**。
正想再劝,门外传来了邻居的抱怨声。
“唉,那外乡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说什么石头地能种粮,这不是耽误事吗?”
“就是,李老三刚才还说,要不是那外乡人瞎起哄,村长早就让大家收拾妥当了,明天一早就走,也不用这么慌慌张张的。”
“饿都快**了,哪还有心思等他试?
等他试出来,咱早就成**鬼了!”
王婶叹了口气,摸了摸狗蛋的头:“蛋儿,娘知道你想吃饱饭,可这外乡人的话,不靠谱。
咱还是收拾东西,明天跟大家一起走吧,好歹有条活路。”
“俺不!”
狗蛋猛地推开王婶的手,抓起桌上的窝头就往外跑,“俺去找大哥!
俺要跟着他,俺肯定能吃饱!”
王婶在后面喊着 “蛋儿,回来”,可狗蛋跑得飞快,转眼就没了踪影,只留下王婶站在原地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此时的赵磊,正蹲在村外的田埂上,手里捧着一把土,细细捻着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土粒上,能隐约看到几颗闪着微光的细小颗粒 —— 正是他昨天发现的灵矿粉。
只是这灵矿粉含量太少,而且土壤里的有机质几乎为零,想要改良,得先找些腐殖质来,比如腐熟的枯枝败叶、动物粪便,可这石头村连人都快**了,哪有多余的东西来制肥?
“唉,难啊。”
赵磊轻轻叹了口气,把土放回地里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孩子的呼喊:“大哥!
大哥,你等等俺!”
赵磊回头,就见狗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小脸通红,额头上全是汗,破旧的棉袄敞开着,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衣。
“大哥,你咋在这儿?
俺找你半天了!”
“找我有事?”
赵磊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急切的孩子,心里有些暖意。
这可是整个石头村第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。
“俺娘要俺逃荒,俺不逃!”
狗蛋抓着赵磊的衣角,仰着圆脸蛋,眼睛亮晶晶的,“大哥,你说能种出粮,能让俺吃饱,对不对?
俺跟着你干,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,俺不怕累!”
赵磊看着狗蛋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,那双手又瘦又小,指关节都露着,心里软了下来。
他蹲下身,与狗蛋平视:“跟着我,可能会饿肚子,还可能会遇到危险,比如后山的狼,你不怕?”
“俺不怕!”
狗蛋把**一挺,可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怯意,但很快又坚定起来,“俺饿肚子饿怕了,只要能吃饱,俺啥都不怕!
再说,大哥你能打狼,有你在,俺不怕!”
赵磊忍不住笑了,这孩子倒是实在,想了想,说:“行,那你就跟着我。
不过,现在咱们得先找吃的,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。
走,我带你去山上认野菜,有些野菜能吃,有些有毒,得教你分清,不然吃了会出事。”
“好!”
狗蛋一听有吃的,眼睛更亮了,赶紧松开赵磊的衣角,跟在他身后,像个小尾巴。
两人往村后的小山走去,山上的草木大多枯黄,但仔细找,还是能看到一些绿色的野菜。
赵磊蹲下身,指着一丛长着锯齿状叶子的草说:“这个叫荠菜,能吃,开水焯一下,凉拌或者煮粥都好吃。
你看,它的叶子边缘是锯齿形,根是白色的,闻着有股清香味。”
狗蛋凑过去,闻了闻,又摸了摸叶子,点点头:“记住了,锯齿叶,白根,香的,能吃。”
赵磊又指着旁边一丛开着小黄花的草:“这个叫猫眼草,不能吃,有毒。
你看它的叶子像猫的眼睛,汁液是白色的,碰了之后手上会*,吃了会拉肚子,严重的还会死人,千万不能碰。”
狗蛋赶紧往后退了一步,警惕地看着猫眼草,小声说:“像猫眼睛,白汁液,有毒,不能碰。”
两人在山上转了半个多小时,赵磊教狗蛋认了荠菜、马齿苋、苦菜等几种能吃的野菜,还挖了不少,装在狗蛋用草编的小篮子里。
狗蛋学得很认真,虽然记不太全,但只要赵磊一提特征,他就能很快指出来,就是总忍不住问:“大哥,这个能吃吗?
那个好吃吗?”
赵磊无奈地摇摇头,这孩子果然满脑子都是吃的。
正准备下山,赵磊忽然想起口袋里装的土壤样本,那是他早上从田埂上挖的,里面有灵矿粉,刚才蹲在地上看的时候,不小心结成了一块灰褐色的硬块,他顺手塞在了口袋里,想着回去再研究。
走着走着,那块硬块从口袋里掉了出来,滚到了狗蛋脚边。
狗蛋低头一看,见是一块硬邦邦的东西,颜色跟晒干的窝头渣有点像,还以为是赵磊藏的干粮,眼睛一亮,赶紧捡了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土,就要往嘴里塞。
“哎,别吃!”
赵磊眼疾手快,赶紧抓住狗蛋的手。
可还是晚了一步,狗蛋己经咬了一大口,那硬块又干又硬,根本咽不下去,还卡在了喉咙里,狗蛋顿时涨红了脸,说不出话,手使劲抓着脖子,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
赵磊吓坏了,赶紧让狗蛋弯下腰,用手掌拍他的后背,一边拍一边说:“快吐出来,别咽!”
拍了好几下,狗蛋才 “哇” 地一声,把那块硬块吐了出来,还连着咳了好几声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,委屈地看着赵磊:“大哥,这…… 这不是干粮啊?
咋这么硬,差点噎死俺……”赵磊又气又笑,拍了拍狗蛋的后背,帮他顺了顺气:“这不是干粮,是我装的土块,里面有能让庄稼长的东西,叫灵矿粉,不能吃,吃了会噎死的!
你这孩子,咋啥都往嘴里塞?”
“俺…… 俺以为是大哥藏的饼干呢……” 狗蛋揉了揉喉咙,小声辩解,脸上满是不好意思,“俺好久没吃过饼干了,上次吃还是俺爹活着的时候,给俺买的……”赵磊心里一酸,摸了摸狗蛋的头:“以后跟着我,等种出粮了,我给你做比饼干还好吃的东西,比如灵玉米饼,又香又甜,管够。”
“真的?”
狗蛋眼睛一亮,刚才的委屈瞬间没了,“大哥,你可别骗俺!”
“不骗你。”
赵磊笑着点头,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尽快改良出灵田,让这个苦命的孩子能吃饱饭,也让石头村的村民们能过上好日子。
两人提着装满野菜的篮子下了山,刚走到村口,就见几个村民正围着王婶,劝她赶紧收拾东西,明天一起逃荒。
王婶看到狗蛋跟着赵磊回来,赶紧走过来,拉着狗蛋的手:“蛋儿,你去哪了?
急死娘了!
快跟娘回家收拾东西。”
“俺不回家!”
狗蛋挣开王婶的手,躲到赵磊身后,“娘,俺跟着大哥,大哥能让俺吃饱,俺不逃荒!”
王婶看着赵磊,眼里满是为难:“外乡人,俺知道你是好心,可这石头地真的种不出粮,你就别耽误孩子了……”赵磊看着王婶,认真地说:“大婶,我知道你不信,但请你给我半个月时间,半个月后,如果我还没种出能吃的东西,我跟你们一起逃荒。
如果我种出来了,咱们就留在村里,不用背井离乡,你看行吗?”
王婶犹豫了,旁边的村民也议论起来:“半个月?
能行吗?”
“要是半个月后还没种出来,咱们再逃也不迟,反正现在也没啥吃的了。”
“是啊,说不定这外乡人真有办法呢?”
王婶想了想,看着身后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狗蛋,最终点了点头:“行,外乡人,俺信你这一次。
半个月,要是半个月后还没结果,**就走。”
“谢谢大婶。”
赵磊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狗蛋,“听到了吧?
接下来半个月,咱们得加油了。”
狗蛋用力点头,攥紧了手里的野菜篮子,小声说:“大哥,俺听你的,俺一定好好干!”
夕阳渐渐落下,夜幕笼罩了石头村,村民们大多沉默地回了家,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闹声,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
赵磊和狗蛋提着野菜回到了赵磊住的那间破屋,王婶也跟着过来了,帮着把野菜洗干净,煮了一锅野菜粥。
粥很稀,几乎能照见人影,但狗蛋还是吃得很香,一碗接一碗,首到肚子鼓了起来,才满足地放下碗。
赵磊看着狗蛋的样子,心里暗暗发誓,这半个月,他一定要拼尽全力,改造灵田,让石头村的日子好起来。
夜深了,狗蛋躺在赵磊旁边的干草上,很快就睡着了,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“灵玉米饼”。
赵磊看着窗外的月光,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:先去收集枯枝败叶和妖兽粪便,**腐殖质;再去后山找灵泉,保证灌溉;然后选几块土壤条件相对好的地,先做试验田……虽然前路艰难,但看着身边熟睡的狗蛋,赵磊心里充满了动力。
他知道,只要坚持下去,总有一天,石头村的土地上会种满金灿灿的灵粮,村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,不用逃荒。
他的修仙界种地之路,才刚刚开始,而身边这个小小的 “追随者”,就是他第一个要守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