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洪武二十五年,秋。
应天府,紫禁城。
**浓得化不开的檀香混合着新漆楠木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灵堂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惨白的素幡无声垂落,烛火在穿堂而过的秋风中明明灭灭,将跪伏在地的宫人太监们佝偻的影子投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,拉得如同幢幢鬼影。
压抑的、断续的啜泣声被刻意压得极低,唯恐惊扰了那高踞于灵堂中央的巨大棺椁。
棺椁通体以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,漆色深沉如墨,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。
繁复的*龙云纹盘绕其上,威严中透着死寂。
棺盖并未完全合拢,留着一线缝隙,仿佛在等待什么,又仿佛在无声地吞噬着最后一丝生气。
棺椁前,巨大的“奠”字触目惊心,牌位上赫然刻着:“皇嫡长孙雄英之灵位”。
灵堂外,夜色如墨,秋虫噤声。
殿宇飞檐的轮廓在深蓝天幕下沉默地伸展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整个皇宫,被一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悲恸和惶惑所笼罩。
太子朱标薨逝的阴影尚未散去,他最疼爱的嫡长子朱雄英,竟也紧随其后,一场急症,短短数日便夭折了。
白发人送黑发人,接连两次!
洪武大帝朱**的雷霆之怒几乎掀翻了半个太医院,连带着整个应天府都噤若寒蝉。
马皇后更是悲痛欲绝,数度昏厥,凤体堪忧。
今夜,是皇长孙停灵的最后一夜。
两个守灵的小太监跪在棺椁侧前方的**上,眼皮沉重地耷拉着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年长些的叫福安,年幼些的叫顺喜。
殿内死寂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突然——“唔……”一声极其细微、极其沉闷,如同梦呓般的**,仿佛从地底深处,从那厚重的楠木棺椁内幽幽地渗了出来。
福安猛地一个激灵,头重重一点,瞬间惊醒。
他茫然地抬起头,侧耳倾听。
西周一片死寂,只有烛火摇曳。
“听……听错了吧?”
他揉了揉干涩发红的眼睛,喃喃自语,后背却莫名爬上了一层寒意。
顺喜依旧睡得沉沉的,毫无所觉。
福安咽了口唾沫,试图驱散心头那点不安。
他挪了挪发麻的膝盖,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那黑沉沉的棺椁缝隙。
一线幽暗,深不见底。
就在这时!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一阵清晰无比的、如同破旧风箱强行拉扯的吸气声,陡然从棺内响起!
那声音短促、艰难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滞涩感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,想要汲取一口空气。
“啊——!”
福安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!
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尖叫,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,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,撞翻了身后的铜盆架。
哐当一声巨响,铜盆落地,在死寂的灵堂里如同惊雷炸开!
“怎么了?!
福安哥!”
顺喜被这巨响和尖叫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。
福安瘫软在地,面无人色,牙齿咯咯作响,一根手指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死死指向那巨大的棺椁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顺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心胆俱裂。
只见那原本静静躺在棺椁内的“**”——穿着明黄团龙纹殓服的皇长孙朱雄英,那张原本苍白、稚嫩、毫无生气的脸庞,此刻竟在微微******!
细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,剧烈地颤抖着!
紧接着,在福安和顺喜极度惊骇、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注视下,那两片薄薄的眼皮,竟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……**睁开了**!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
空洞。
茫然。
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、来自幽冥的雾气,没有半分孩童应有的灵动与光彩。
眼瞳漆黑,深不见底,倒映着灵堂上方摇曳不定的惨白烛火,幽幽地闪烁着两点微弱、诡异的光。
这双眼睛茫然地转动了一下,似乎在努力适应这微弱的光线和周遭的环境。
视线没有任何焦点,如同迷失在浓雾中的孤魂。
“呃……”又是一声更加清晰的、带着极度痛苦和窒息感的**,从棺内那个“死而复生”的躯体喉咙深处挤出。
这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锥,狠狠刺穿了灵堂凝固的死寂!
“诈……诈尸了!!!”
顺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发出一声比福安先前更加凄厉、更加撕裂的哭嚎,连滚带爬地向殿外逃去,“来人啊!
救命啊!
皇长孙……皇长孙他……他活了!!!”
福安早己吓得魂飞天外,连滚带爬地跟着往外冲,裤*处一片湿热腥臊,竟是失禁了。
“活……活了?”
“诈尸?!”
“天爷啊!”
灵堂内外,所有被惊醒的宫人太监全都乱成了一锅粥。
惊恐的尖叫、慌乱的奔跑、杯盘器皿被撞翻的碎裂声、此起彼伏的哭喊……瞬间打破了皇宫死寂的夜!
这混乱的、充满恐惧的声浪如同汹涌的潮水,猛地冲击着棺椁内那刚刚苏醒的、脆弱不堪的意识。
**‘声音……好吵……’**朱雄英的意识,仿佛沉溺在冰冷粘稠的墨汁深处,正被无数混乱尖锐的碎片疯狂撕扯。
刺耳的尖叫、器物碎裂的锐响、杂沓的奔跑声……这些巨大的噪音如同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混沌的脑海,搅动起一片难以忍受的剧痛。
**‘我在哪?
实验室?
爆炸?
’**最后的记忆碎片猛烈地闪现:刺目的白光,撕裂一切的冲击波,仪器尖锐的警报声仿佛还在耳膜深处嘶鸣。
是那场事故?
可控核聚变的最后一次约束……失败了?
身体……感觉不到身体……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沉重,像被万吨巨石死死压住,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的酷刑。
他本能地想要张嘴,想要吸入一口救命的空气。
“嗬——!”
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破碎,如同砂纸摩擦朽木。
一股混合着浓重药味、血腥气和奇异木质香气的冰冷气体猛地灌入肺腑,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痛。
这剧痛反而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浓重的黑暗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!
**‘不对!
’**疼痛如此真实!
嗅觉如此清晰!
那药味……苦涩得令人作呕,绝非实验室的任何化学品!
那木质香气……厚重、古老、带着死亡般的阴冷……是棺材?!
还有……血腥味?
淡淡的,却挥之不去。
意识艰难地聚焦。
眼皮沉重得如同焊丝,每一次试图睁开的努力都耗费着残存的所有力气。
终于,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黑暗。
映入眼帘的,是……一片模糊晃动的昏黄?
**‘不是无影灯……是……烛火?
’**视线极其模糊,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、布满水汽的毛玻璃。
只能勉强分辨出上方似乎是一个……穹顶?
深色的木头?
雕着繁复的、扭曲的……龙?
云?
**‘龙?
’**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混乱的意识骤然一凛。
他努力转动眼珠,视野极其有限,只能看到棺木内壁深沉的色泽和……自己身上覆盖的……明**的布料?
上面似乎有金色的纹饰在烛光下闪烁。
**‘明黄……团龙……’**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如同钥匙,瞬间捅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己久的、属于他前世历史学博士身份的闸门!
一个惊悚的、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起!
**‘明制!
亲王或……太子级别的殓服?!
’**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!
他试图移动手指去触碰那衣料,去确认那纹样。
然而,身体完全不听使唤!
除了眼珠能极其缓慢地转动,除了胸腔因咳嗽而微弱的起伏,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具被钉死在棺木里的木偶!
只有那沉重的、冰冷的窒息感如影随形,提醒着他这可怕的“活着”的状态。
**‘朱雄英……’**这个名字,这个属于大明开国皇帝朱**早夭嫡长孙的名字,带着洪武二十五年的血腥、宫廷的诡*和历史的尘埃,如同沉重的烙印,狠狠砸在他的意识核心!
**‘我……成了朱雄英?
死去的朱雄英?
在……洪武二十五年?
’**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,比任何爆炸都更猛烈!
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撕扯,一半是前世实验室冰冷的仪器残骸和未竟的研究数据,一半是这具幼小身体残留的、属于一个夭折皇孙的微弱记忆碎片——父皇朱标憔悴悲伤的脸,皇爷爷朱**威严却隐含痛楚的眼神,皇祖母马皇后温暖的怀抱,还有……最后那碗药,苦涩得异常的药……混乱!
撕裂!
冰冷!
棺椁外,惊恐的喧嚣还在持续,脚步声、哭喊声、兵甲碰撞的铿锵声正由远及近,如同围捕猎物的狂潮!
棺椁内,刚刚“复活”的灵魂在剧痛、窒息和滔天的惊骇中苦苦挣扎,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烛火。
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睛里,映着棺盖缝隙外摇曳的、象征着死亡与窥视的烛光,瞳孔深处,一点属于现代灵魂的、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,正艰难地、顽强地凝聚。
小说简介
书名:《重生朱雄英:日月永耀大明》本书主角有福安朱雄英,作品情感生动,剧情紧凑,出自作者“物欲吾求”之手,本书精彩章节:公元202X年,深夜。国家超导材料与能源应用重点实验室,A区。惨白的LED灯光冰冷地洒下,映照着空旷的实验室走廊。大部分区域己陷入沉睡,唯有最深处那间编号A07的实验室,还固执地亮着灯,像一颗不肯坠落的孤星。室内,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,以及中央实验台上几台高精度仪器屏幕上跳动的、意义难明的曲线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苦涩。朱雄英,历史学博士、国家科学院西料...